陈文渊是晚上八点才回来的。
他开门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我坐了四个小时。
“晚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心虚。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几个月了?”
我打断他。
“什么?”
“肚子。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
“去年十月怀的。”
“……是。”
“去年十月,你说公司有急事,从三亚提前回来。”
他不说话了。
“在那之前呢?”
“晚宁——”
“我问你,在那之前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在躲闪。
“一年……大概一年多。”
“多久?”
“三年。”
三年。
我和他结婚十年,他养了那个女人三年。
“她叫什么?”
“晚宁,这不重要——”
“叫什么?”
“……林可可。”
“做什么的?”
“以前是公司的前台。”
前台。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公司年会上,有一个穿露背裙的小姑娘,来给我们这桌敬酒。
当时我还夸她漂亮。
陈文渊笑着说,“新来的前台,什么都不懂。”
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
“房子是你买的?”
“……是。”
“写谁的名字?”
“她的。”
“多少钱?”
“120万。”
“车呢?”
他的脸更白了。
“也是……她的。”
“多少钱?”
“35万。”
120万。35万。
还有三年的生活费、购物、旅游、包包、首饰……
我做财务的。
我会算账。
“加起来多少?”
“晚宁,我——”
“加起来多少?”
“大概……180万。”
180万。
他给那个女人花了180万。
三年。
而我呢?
我往这个家里投了870万,换来的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生日的时候。
我说想买一个包,3万块的那种,一直想了很久。
他说:“家里开销大,要不再等等?”
我说好。
我等了一年,没再提过。
现在我知道了。
那3万块,他给林可可买了两个。
“晚宁,我知道我错了。”
陈文渊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事是意外,我本来打算——”
“结束了?”
我看着他。
“七个月的肚子,你跟我说结束了?”
他愣住了。
“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会让她打掉——”
“七个月。你让她打掉?”
他不说话了。
我笑了。
“陈文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骗?”
“晚宁,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我站起来。
“今晚你睡书房。明天我要想清楚再说。”
我转身上楼。
他在身后喊:“晚宁!十年了!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十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十年。
呵。
十年,870万。
换来的是视频会议里的公开处刑,是七个月大的私生子,是180万的房子和车。
还有这一句——“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他觉得他委屈。
他觉得他是“犯了错的好男人”。
他觉得我应该原谅他。
我进了卧室,锁上门。
然后我拿出手机,开始翻银行流水。
一条一条。
一笔一笔。
我不打算听解释。
我只打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