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是下午两点开始的。
我们公司的季度总结会,200多个人在线。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开着电脑,听着陈文渊在那边讲PPT。
他讲得很好。
声音沉稳,逻辑清晰,数据翔实。
结婚十年了,他从一个小业务员,做到现在的销售总监。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是骄傲的。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60万,我爸妈给的。
他创业失败那年,是我把自己的积蓄40万借给他还债。
后来他东山再起,我又投了50万进去,帮他撑过最难的时候。
这十年,我管过账。
家庭开支、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两边老人的赡养费——算下来,我往这个家里投了至少870万。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夫妻嘛,一起奋斗,不分你我。
他现在年薪200万,我替他高兴。
他应酬多、加班多、出差多,我也理解。
直到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陈总,您夫人来了。”
这句话是我们公司行政部的小姑娘说的。
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是通知,更像是——警告。
我下意识看向陈文渊的画面。
他的书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
“文渊,你说好今天陪我去产检的。”
她的声音娇嗔,带着一点埋怨。
会议室安静了。
200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陈文渊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想把那个女人推出去。
“你先出去!我在开会!”
“开什么会啊,都两个小时了,宝宝饿了——”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屏幕。
屏幕上,200多个头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其中有一个,是我。
苏晚宁。陈文渊的妻子。
我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苏总监。
是的,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不同部门。
那个女人愣住了。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陈文渊,脸色变得惨白。
陈文渊伸手去关摄像头。
他慌了。
他按错了键。
画面不但没有关掉,反而被放大了。
全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她的肚子。
还有陈文渊的书房。
那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出租屋”。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听到了几声窃窃私语。
“这不是……”
“好像是那个……”
“***……”
陈文渊终于按对了键。
画面黑了。
但已经太晚了。
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同事发的。有朋友发的。有我妈发的。
“晚宁,你还好吗?”
“苏总,需要帮忙吗?”
“闺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屏幕。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文渊,你说好今天陪我去产检的。”
产检。
七个月的肚子。
也就是说,怀孕的时候,是十月份。
去年十月,我们一家三口去三亚度假。
陈文渊说公司有事,提前两天回来了。
那两天,他在干什么?
我闭上眼睛。
十年。
870万。
换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