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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了一天假，去税务局。
前台的工作人员查了我的信息，脸色变了变。
“苏芸女士，请跟我来。”
进了里面的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材料。
“苏芸是吧？”他翻了翻材料，“这里有一些情况需要跟您核实。”
“您说。”
“我们发现您名下有一个短视频平台的账号，近6年累计收入237万元，但没有申报个人所得税。”
237万。
听到这个数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反而平静了。
“知道。”我说。
“您知道？”他抬起头看我，“那为什么没有申报？”
“因为我不知道有这些钱。”
“不知道？”
“这个账号不是我的。”我说，“6年前，我侄女要注册短视频账号，她当时未成年，实名认证过不了。她借了我的身份证注册，绑定了我的银行卡。”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
“这是注册记录、银行流水、转账明细。您可以看到，每一笔收入进账后，几天之内就会被转到另一个公司账户。那个公司是我侄女的。”
他接过材料，仔细翻了翻。
“您的意思是，这些收入实际上是您侄女的？”
“对。”
“那为什么用您的身份注册？”
“当时她说，未成年不能实名认证。我想着帮个忙，没多想。”
“但法律上，实名认证人就是账号主体。”他说，“这些收入，在税法意义上，就是您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来了。”
他又翻了翻材料。
“您有什么诉求？”
“第一，我愿意配合补缴应补的税款。”我说，“第二，我需要证明这些收入的实际归属，不是我，是我侄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相关的法律责任由实际收益人承担。”
他看了我一眼。
“您是要把这件事推给您侄女？”
“不是推。”我说，“是物归原主。”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您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们会留存。另外，如果您和您侄女之间有协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账号的实际归属，请一并提供。”
“没有协议。”我说，“当时她说借一下，我就借了。没想到会借6年。”
“那就比较麻烦了。”他说，“建议您找专业律师咨询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我点点头。
“还有，”他补了一句，“在调查期间，请您保持联系方式畅通。”
“好。”
从税务局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太阳很大，晒得我有点晕。
我想起6年前。
嫂子笑着说：“就借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甜甜说：“姑，就借一下，我保证不乱来。”
借一下。
借一下就是6年。
借一下就是237万的收入。
借一下就是偷税漏税的法律风险。
我打了个车回家。
路上，我发了条朋友圈。
只有一句话：
“有些东西，借了就要还。”
没有配图。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哥嫂、甜甜、还有几个多年不联系的亲戚，全都打电话过来了。
我一个都没接。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我不怕了。
该来的，就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