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账号冻结的第二天，哥嫂就杀到了我家。
门铃响了三遍，我没开。
第四遍的时候，他们开始拍门。
“开门！苏芸你给我开门！”
那是嫂子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大。
拍门声持续了十分钟。
然后，我听见物业的声音。
“先生女士，您二位这样是扰民，麻烦小声一点……”
嫂子的声音更大了：“她是我小姑子！她把我女儿害惨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嫂子，”我说，“你说谁害谁？”
嫂子一下子愣住了。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开门。
哥站在她身后，脸黑得像锅底。
“妹子，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靠在门框上，“账号是谁的实名？银行卡是谁的？这6年的税谁承担？”
“那不是当年你自己答应的吗？”嫂子回过神来，“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当时说的是借一下。”我说，“借一下是6年？借一下是几百万的收入流水？借一下是偷税漏税的法律风险？”
“什么法律风险，吓唬谁呢！”嫂子往前一步，“你就是眼红！你就是见不得我女儿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嫂子，你知道这6年，那张卡进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两百三十七万。”我一字一顿，“全被转到甜甜的公司账户上了。这些钱，按税法，是我的收入。我应该交税。但我没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些钱。”
嫂子愣住了。
“你知道一旦被查，我是什么后果吗？”我继续说，“偷税漏税，补缴税款，滞纳金，罚款。严重的，要追究刑事责任。”
“那……那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谁让你不知道——”
“谁让我不知道？”我打断她，“是你们让我不知道。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知道。”
嫂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哥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妹子，”他终于开口了，“这事……甜甜是有不对的地方。但账号要是真废了，那就全完了。你是她姑，能不能——”
“能不能再帮一把？”我接过他的话，“哥，我住院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
他没说话。
“我得了肿瘤。”我说，“良性的，但要开刀。我借5万块做手术，她说没有。”
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时候……那时候甜甜可能真的没有……”
“3000万估值的账号，没有5万块？”
他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回去吧。”我说，“账号的事，我不管了。我只管我自己。”
“你什么意思？”嫂子急了，“你不管，账号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
“苏芸！”嫂子一下子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这样！你毁了我女儿，你知不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嫂子，”我说，“我毁了她什么？”
“她的账号！她的事业！她这些年的努力！”
“那些努力，”我一字一顿，“是用我的身份证、我的银行卡、我的风险换来的。”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我不愿意了。”我说，“我有权不愿意。”
我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摘下来。
“物业，”我扭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保安，“麻烦送他们出去。”
“你——”
门关上的时候，我还能听见嫂子的叫骂声。
但跟我无关了。
我回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甜甜的账号还是冻结状态。
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问了。
“甜甜姐怎么不更新了？”
“账号出问题了吗？”
我划了划屏幕，没有任何回复。
手机响了。
是甜甜。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姑。”
她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低低的，有点沙哑。
“账号被冻了。”
“我知道。”
“姑，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她说，“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但是……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账号解冻？我保证，以后的收益，分你30%。”
30%。
两百多万的30%，是七八十万。
如果以后账号继续做大，可能更多。
我承认，我心动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甜甜，”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
“不是因为钱。”我说，“是因为这6年，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姑——”
“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份证帮你注册。愿不愿意用自己的银行卡绑定。愿不愿意承担税务风险。”
“那是因为当时你答应了——”
“当时说的是借一下。”我打断她，“借一下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她不说话了。
“我不要你的30%。”我说，“我要的是，你自己承担自己的事。”
“可是账号换实名，可能会废——”
“那是你的事。”我说，“不是我的。”
“姑！”她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你就不能——”
我挂掉电话。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6年的所有材料。
账号注册时间。
银行卡绑定记录。
流水明细。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和金额。
还有那些验证码短信。
一条一条，整整齐齐。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我需要这些证据。
整理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一条短信。
来自税务局。
【尊敬的纳税人，您名下存在未申报的个人所得税，请尽快登录系统处理……】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心都是汗。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