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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6年前说起。
那年我32岁，刚在省城站稳脚跟。
国企小职员，月薪五千出头，不算高，但稳定。
侄女苏甜甜刚满16，还在读高中。
哥嫂来城里看我，顺便带着甜甜转了转。
吃饭的时候，嫂子忽然开口：“妹子，有个事想麻烦你。”
“您说。”
“甜甜想注册个短视频账号，但她未成年，实名认证过不了。你帮她认证一下呗？”
我愣了一下。
“用我的身份证？”
“就走个流程，又不是什么大事。”嫂子笑着摆手，“你侄女想拍点东西玩玩，现在小孩都这样。”
甜甜坐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姑，就借一下，我保证不乱来。”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
不就是个短视频账号吗？小孩子玩玩，能有什么事？
“行吧。”
我拿出身份证，甜甜用手机拍了照。
“姑，还要绑定个银行卡。”
“银行卡？”
“平台规定的，说是以后如果有收益，要打到卡里。”嫂子接话，“你侄女也没卡，借你的用一下。”
我有点犹豫。
甜甜眼巴巴地看着我：“姑，我就拍着玩，哪有什么收益啊。”
嫂子也说：“对对对，就走个流程。”
我想了想，还是把银行卡号报给了她。
那张卡是我的工资卡，平时也不怎么用。
借一下就借一下吧。
当时我以为，这件事最多持续几个月。
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玩腻了自然就不玩了。
我没想到的是——
甜甜不但没放弃，账号还真的做起来了。
第一年，粉丝涨到了10万。
第二年，50万。
第三年，200万。
到现在，第六年，1100万粉丝。
头部网红。
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本土网红苏甜甜粉丝破千万，单场直播带货超800万。”
配图是甜甜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我看着那张脸，觉得有点陌生。
这6年，她火了，签了公司，搬到了上海。
但跟我的联系，越来越少。
验证码倒是没断。
每次登录新设备、改密码、绑定新东西，都要验证码。
一个月少则三四次，多则七八次。
甜甜从来不自己发信息要。
每次都是她助理打电话：“喂，姑姑，验证码麻烦发一下。”
我发了。
一次也没拒绝过。
我甚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侄女嘛，帮一把是应该的。
直到三个月前，我查出来肿瘤。
良性的，但需要手术。
医生说，住院加手术加康复，费用大概12万左右。
我的存款只有7万。
我不想跟爸妈开口。他们年纪大了，拿不出这个钱，只会跟着担心。
想来想去，我给甜甜发了条微信。
“甜甜，姑有点事想跟你说。”
过了两个小时，她回了一条语音。
“姑，啥事？”
“我……查出来点毛病，要做个手术。能不能借姑5万块？等我出院上班了就还你。”
语音发过去，一直是“已读”。
我等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她回了。
文字消息：【姑，真不好意思，我的钱都投在账号和公司里了，现在手上真没有现金。】
又发了一条：【要不你问问我爸妈？】
我看着那两行字，愣了很久。
她一场直播带货800万。
我借5万。
她说没有。
我想起那些新闻，那些采访。
“苏甜甜身价估值过亿。”
“苏甜甜豪掷千万签新品牌。”
5万块。
她说没有。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最后，我找同事借了钱，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很顺利。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翻了翻甜甜的账号。
最新一条视频是她去巴厘岛度假，五星级酒店，无边泳池，笑得很开心。
评论区都在说“姐姐好美”、“有钱真好”。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6年，我每个月发验证码。
她但凡换个手机、换个绑定，都是我在配合。
我从来没要过任何回报。
逢年过节，我还给她发红包。
她呢？
她连我住院都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不想管。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出院。
回家第一件事，我打开那张绑定的银行卡，查了一下流水。
这一查，我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