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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送我去了医务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顾修远。
只有一句话：「刚才太乱，没顾上。伤得重吗？」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生气都懒得生了。
太乱了？没顾上？
他护着方时悦的时候，倒是很顾得上。
我没回，直接按灭了手机。
我没去庆功宴，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
顾修远还没有回家。
我一头栽进沙发，回想起和顾修远的种种。
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顾修远。
那时顾修远还不是声名显赫的顾教授，只是我们大学请来的最年轻的助理讲师。
顾修远站在讲台上，引得台下的女生们窃窃私语。
「天，好帅！新来的讲师？」
「别花痴了，人家早有心上人了，听说是他同门小师妹，两人从本科到研究生都是同学，郎才女貌，是 A 大当时公认的模范情侣。」
我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刚冒起的一点小火苗，「噗」地熄灭了。
其实，我认识顾修远比这更早。
在学校的图书馆，我为了一本专业参考书，和一个男生起了争执。
对方仗着身高力壮，言语刻薄。
「这书我找了好久，你一个女生看这个有什么用？赶紧给我。」
他伸手就要抢。
我死死护着书。
「这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让给你？」
争执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那男生的手腕。
「同学，图书馆的规矩是先到先得，你这样抢别人的书，不太合适吧？」
是顾修远。
那男生认出顾修远是学校的老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谢谢你，顾老师。」
我抬头道谢，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用谢，应该的。这本书确实难得，你慢慢看。」
顾修远冲我温柔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个画面我记了好久。
再后来，我有好几天没见到顾修远来上课。
我以为我们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直到两周后，顾修远才重新出现在教室。
那天的顾修远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平时熨烫整齐的衬衫也像被揉过的纸团。
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底下同学立马窃窃私语。
「顾老师这是咋了？跟丢了魂似的。」
「你还不知道？他那个小师妹方时悦啊，拿到国外名校的 offer，直接跑路了。」
「啊？他俩不是感情超好吗？」
「听说临走前俩人吵翻了，方时悦嫌他现在没名气、没前途，把他甩在国内自己飞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揪了一下。
下课后，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本。
等顾修远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
顾修远发现身后的我，转过身眼神疲惫地看着我。
「有事吗？同学。」
「顾老师，这个给你，谢谢你在图书馆帮我解围。」
我鼓起勇气递给他一瓶牛奶。
顾修远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牛奶，又看了一眼我。
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图书馆的事情。
「谢谢。」
从那天起，我开始悄悄关心他。
每天早上绕路去顾修远办公室门口放早餐。
他熬夜改论文，我就打包好热乎的饭菜放在门口。
一开始顾修远还会把东西送回来。
但我没停，天天坚持。
大概过了一个月，顾修远突然在宿舍楼下拦住我。
「苏晚意，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
我脸一红，支支吾吾地。
「之前你帮过我，我……」
他打断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当时完全懵了，下意识就点了头。
我毕业那年，顾修远跟我求婚了。
没有鲜花没有仪式，顾修远举着一枚简单的戒指。
「晚意，我现在事业刚起步，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公开结婚的事，婚礼也得往后推。等我站稳脚跟，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我那时候傻得很，觉得他有上进心，还挺感动，立马就答应了。
现在我瘫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可笑。
顾修远哪里是不想办婚礼，分明是不想跟我办。
方时悦走了，他没人陪了，就找我凑数。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自然就该腾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