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百万？这哪是客人，分明是大爷！「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说。「可以，给我个账户，我安排财务打给你。」客人说。「能不能……用现金？」我试探性地问。客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可以。」然后他拿出 8848 钛金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去给我取一百万现金过来。」我窃喜，有钱人还真的不嫌麻烦。一个小时后，两个大黑皮箱子摆到了我眼前，里面装着一叠叠的红票子。「钱已经到位了，是不是该拿出你的货了？」客人盯着我。「当然，您喝茶，我现在就去取。」我看着他一口闷下了茶汤，才放心去了里屋。等再出来时，他已经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神志不清。「苏木鱼，这渣男嘴馋，多喝了一杯！」瘦蛇提醒。我放下从里屋拿出来的金剪子和银水盆，去提了提紫砂壶。果真少了一杯茶汤的重量。然后我触了一下他的脉搏，并无大碍，还算平稳。「没事儿，他皮厚，死不了。」我说。「封门吧。」瘦蛇极不情愿地扭了扭身子，「你可抓紧哈，别让我当太久的哑巴。」一阵青雾从它鳞片上徐徐升起，蛇身也在雾气中化为虚无。「且看本仙为你护法！」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变变变变——变！」片刻，樟子松质的推拉木门覆上了一层坚硬的蛇鳞。一对竖瞳从鳞片中挤出，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我扶额无语，不明白这倒霉玩意儿为什么总喜欢给自己加戏。我打开桌角的樨瓶，一缕白烟随着桂花香飘出，袅袅白烟在空中凝成一位窈窕女子。她缓缓落于客人身后，随着脚尖触地的一刻，满屋生出百花。刹那间，整间屋子宛若花林。「花姐姐，我们开始吧。」我握起金剪子。花精颔首，双手扶在客人的太阳穴，安神的气息自指尖传入他的神经。咔哒——一声脆响。我打开了金剪子，两片月牙形刀刃如同振翅的蝴蝶，锋利的刃口折射出细碎的冷光。与此同时，客人全身显现出了数条金丝线，分别缠绕在不同部位。「花姐姐，扶稳了。」我剪开了客人印堂上的那一根金丝线。随着线丝断开，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从他的印堂上裂开，白色的光芒迸射而出。我双指并拢从口子探入，当碰到一块果冻般柔软的物体时，二指一夹，猛地一抽。一串形似胶片的透明软糯物体瞬间剥出。客人的身子也为之一颤，但立马被花精输送的安神之气平复。这是脑胶，储存记忆的东西。块儿块儿连接，一块儿为一年。我先用金剪子把最末端的一丢丢剪断，放入银盆子的冰泉中冻存。这一段储存着客人进店前后的记忆，为了保险起见，先将其与整体记忆线分开，以免受到前段记忆改变的影响。接着，我找到了他在大三那一年的脑胶块，用力拉扯将其逐帧放大。

「木鱼，少用点力气。」花精说，「你忘了之前那个被你弄丢了 30 年记忆的孩子了吗？」我撇了撇嘴，「那个大叔呀。」「我哪里知道他得过脑血栓，脑胶变得那么脆弱，一拉就爆。」「不过他也应该感谢我。」我已经将客人的脑胶拉到了和我一样高的大小，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口中那个改变了他后半辈子的转折点。「虽然丢了记忆，但是他也忘记了后悔的事情呀。」「总体来说，还是挺成功的。」这一段儿脑胶块儿色泽昏尘，已经太久远了。「哪个地方合适呢。」我喃喃说道。我需要在他的脑胶里面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进入，显得不那么突兀，不然很容易就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灵异事件。』「就这里吧。」我点了点脑胶上的灰白小房子，然后将它拉至与我一样高的大小。脑胶外包裹着一层透明粘腻的保护膜。我用金剪子竖着剪开了一道裂缝。保护膜破开，闷热的夏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脑胶「阿……阿姨，你是不是走错了？女厕所在隔壁。」平头男孩儿正站在小便池前褪下了裤子，他扭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看来尿急，他已经来不及提起裤子了。我关上隔断的门，皱了皱眉头。阿姨？本少女才刚过完两千六百岁的生日！看你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口无遮拦，日后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少不了祸害女孩子。罚你一个月做不了男人！我手中的金剪子一开一合，咔嚓一声。他身下那二两肉顿时杳无踪迹。「我……我的鸡儿呢？！」

「啊！」平头男孩大吼一声，直接惊厥过度，抽了过去。「有这么夸张吗？」我挑了挑眉毛，「我只是把它藏了起来，又没割。」「傻狍子。」「又不疼。」我走出厕所，炽热的光线如针般刺得眼睛生疼。偌大的操场中央，一群大学生在围观着什么。我凑上去，挤到了最前面。「晴雅，我喜欢你！」衣着朴素的男孩儿半跪在地，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名叫晴雅的女孩儿穿着一件紧身的白 T 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热裤，一双大长腿如牛奶般白皙。我打量了一番，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比起本少女可就差远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吗，我对你没感觉。」晴雅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围观的人群让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对呀，客人不是说是晴雅追得他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切，男人的自尊心。既然你认为和她在一起能够幸福，那我就帮你认证一下。我张开了金剪子。瞬间，一条红线拴在了男孩儿的手腕上。他的姻缘线亮了出来。而姻缘线的另一头……我的目光顺着红线查找。等等——居然就在我旁边女孩儿的手腕上。我一愣，看向衣着同样朴素的女孩儿。她长相普通，单眼皮，厚嘴唇，是和晴雅截然相反的类型。比起晴雅那种明艳张扬，她更像是一株墙角默默生长的雏菊，素净得几乎透明。不过，她面相旺夫。这就是恩惠？女孩儿深深地望着男孩儿，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别答应，求求你千万别答应。」她嘴里小声祈祷着。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