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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躺在床上,空洞的目光凝望着天花板。
突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她本能地转头,以为是顾夜爵。
却怎么也没料到,走进来的竟是夏雨柔。
夏雨柔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嘴角挂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姐姐怎么还坐着呢?快躺下好好休息呀。”
沈清辞厌恶地别过脸,声音虚弱:“我不想看到你。”
出人意料的是,夏雨柔竟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她随手将那两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恶意。
“姐姐还记得吗?”夏雨柔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我做资助对象?就是因为那天你来了月事,我给你泡了杯热牛奶......”
那个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沈清辞当然记得。
她永远记得,当初夏雨柔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双膝几乎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哀求。
“夫人,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我是个孤儿。我真的很想读书,求求您资助我吧。您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那时的沈清辞心软,被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所打动。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向顾夜爵提议资助这个女孩。
可早知夏雨柔是如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说什么也不会被那虚伪的假象所蒙蔽。
“你走。”沈清辞淡淡开口,“就当我这些年养了条畜生。”
夏雨柔却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原本小白兔般的面容瞬间扭曲得狰狞可怖。
她猛地拽住沈清辞的手腕,那双看似柔弱的手此刻却像铁钳般有力,掐得她骨头生疼。
“沈清辞,我就是想不明白!”她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她,“你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凭什么顾夜爵偏偏看上你?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
她冷笑着凑近,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告诉你吧,从第一眼见到你,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要取代你成为顾夫人!把你从顾夜爵身边彻底踢开!”
沈清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想要挣脱她的控制。
可昨天碎片造成她双手满是伤痕,力道根本抵不过她。
“你......你疯了......”
“疯?”夏雨柔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你想不想知道,当年那栋老楼为什么会突然起火?明明年年都通过消防检查,偏偏那天你外婆就在里面......”
沈清辞浑身一颤,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令她窒息。
难道夏雨柔知道外婆去世的真相?
她猛地扑上前抓住夏雨柔的肩膀,声音抖得完全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你......你知道我外婆的事?是你?”
夏雨柔却只是莞尔一笑,伸手重重按在沈清辞的小腹上。
“啊——”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等她从眩晕中缓过神,夏雨柔已将那两杯牛奶递到她面前。
“把它们喝了,我就告诉你真相。”
沈清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可夏雨柔却只是轻笑一声,转身走出房门。
沈清辞的腹部开始传来阵阵绞痛,如同刀绞。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她蜷缩起身子,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顾夜爵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沈清辞!你对雨柔做了什么?我说过雨柔只是为我们生个孩子而已,顾太太的身份永远是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想要置她肚中的孩子也置之死地?”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他粗暴地拖出房间,一路拽到医院。
她的脚踝在地上磕碰,钻心的疼,可这疼痛比起心里的绝望,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夏雨柔被推进抢救室,她无力地蹲在门口,强撑着想找医生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顾夜爵红着眼眶朝她冲了过来。
他突然将她拽进隔壁空置的病房,狠狠把她压在病床上。
“顾夜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疯狂撕扯她的衣服,眼中满是猩红,“雨柔喝了你给的牛奶后就流产了!你必须赔给她一个孩子!”
“可你偏偏没有生育能力,我真的好恨......”
“我根本没有......”
沈清辞想要反抗,却被他用领带死死绑住双手。
男人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在她身上肆虐,动作粗暴得毫不留情,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
一颗热泪从沈清辞的眼角滑落。
她见过顾夜爵温柔的模样,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体贴入微。
可现在,那份珍贵的温柔已经全部给了别的女人。
而她,只配承受他所有的恨意与羞辱。
恍惚间,她听见夏雨柔在门外娇滴滴地呼唤顾夜爵的名字。
顾夜爵这才施舍般地离开。
临走前,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待病房重归寂静,沈清辞艰难地撑起身子,却看见床单上那一片刺目的血迹。
小腹传来阵阵绞痛,比刚才更加剧烈。
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医生站在床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沈小姐,很抱歉......您刚才流产了。孩子没保住,好好休息吧。”
沈清辞死死攥着床单,浑身颤抖。
泪水无声滑落,在枕头上晕开大片的水渍。
顾夜爵总说她不能生孩子。
可现在,他却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她的孩子......
那个她甚至不知道存在过的孩子。
就这样,在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时候。
永远地离开了。
窗外的月光冰冷地照进来,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这一夜,她的心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