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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沈清辞最爱的外婆。
也烧死了那个曾经自信明媚、活得像太阳一样的沈清辞。
从殡仪馆出来那天,心理医生将一份诊断书递到她父母手中。
纸上赫然写着六个字——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那以后,只要看见火光,哪怕只是打火机微弱的火苗。
她都会浑身发抖,尖叫着蜷缩成一团。
病情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发作起来,她就像个疯子。
期间她不知道多少次被麻绳绑到病床上,一针又一针地打着镇定剂。
所有人都在躲着她,唯独一个人例外——顾夜爵。
在沈清辞被所有人当作疯子耻笑的时候,只有他握着她颤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清辞,你只是生病了,总有一天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顾夜爵三年如一日的细心照顾下,沈清辞的病情逐渐好转。
她开始能出门,能微笑,能一点点从那片吞噬灵魂的黑暗中爬出来。
所有人都说,顾夜爵肯定是爱惨了沈清辞。
不然谁会为一个疯子,守着她整整三年,不离不弃?
而沈清辞也被他的深情和执着彻底打动了。
所以当他单膝跪地,掏出那枚钻戒向她求婚时。
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她以为,她终于迎来了涅槃重生的机会。
直到顾夜爵生日那天。
沈清辞熬了一整夜,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站在他办公室门外,准备推门进去给他一个惊喜。
可门缝里,却传来了欢声笑语。
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透过门缝,她看见。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冷峻禁欲的傅氏总裁顾夜爵,此刻竟趴在地上当孩子的人形座驾。
两个孩子咯咯笑着拍打他的屁股,清脆的童声催促着。
“爸爸快一点!再快一点!”
爸爸?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震,手中的蛋糕差点脱手。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办公室里这温馨和乐的一幕。
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更让她窒息的是,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人。
是她资助了整整五年的贫困生,夏雨柔。
那两个五六岁龙凤胎的孩子,一脸天真地扑进夏雨柔怀里,奶声奶气地叫着。
“妈妈!妈妈抱抱!”
沈清辞只觉得脸上像被扇了无数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
门撞在墙上的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顾夜爵的动作僵在半空,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连同那份提拉米苏,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
“清辞,你怎么来了?”
顾夜爵的眼底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他将那两个孩子轻轻推到沈清辞面前,语气从容:
“来,叫妈妈。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妈妈了。”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那与顾夜爵如出一辙的眉眼。
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
她强撑着苦涩的勾起一抹嘴角。
“妈妈?我怎么不记得我生了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他们是谁生的?是她吗?”
沈清辞抬手指向顾夜爵身后怯生生的夏雨柔!
目光落在夏雨柔的身上时。
顾夜爵却下意识地走到夏雨柔面前,用身体护住了她。
就像当初那群人将沈清辞当作疯子时,生怕她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清辞,雨柔确实是这两个孩子的生母。”
顾夜爵语气微微提高,试图让她冷静。
“当年那场火灾,你***受损,医生说你怀孕困难且有生命危险!我妈用离婚逼我,说必须要有孩子继承顾家!”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竟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离婚!我不想失去你!”
“要不是雨柔愿意帮忙,我妈早就逼着我们离婚了!她是为了帮我们!”
沈清辞听着他的解释,眼中尽是破碎的伤痛。
他想到曾经的顾夜爵在婚礼当天,捧着对戒向所有人发誓。
“此生,沈清辞是我挚爱,若顾夜爵背叛了她,就让他不得好死。”
当初的毒誓,现在听着,就跟闹着玩似得。
夏雨柔见状,立刻小跑上前,脸上挂满了梨花带雨的委屈。
“姐姐,您别怪顾总......我只是看他太可怜了,只想帮个忙......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那两个五六岁的龙凤胎看着自己的母亲受委屈,也猛地冲上来,用力捶打沈清辞。
“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妈妈!你走开!我们不要你当妈妈!”
孩子们的哭喊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沈清辞所有的坚持。
她看着顾夜爵搂着夏雨柔温声安慰,对她的歇斯底里毫不在意。
原来,她早就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可她从来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既然脏了,那就不要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宣告:
“顾夜爵,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决绝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顾夜爵急切的呼喊,可他终究没有追上来。
沈清辞心里最后的一丝希冀,也被顾夜爵亲手碾碎。
她走到马路上,掏出手机,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让律师帮自己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第二件事情,接受去M国的工作邀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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