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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信你。”
上官熠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唇齿间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从今以后，你就是大靖的安平公主，朕亲自下诏，册封天下皆知。”
安平这个名字，是他和绾绾当年悄悄写在一张纸上的。
两人并肩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手低声讨论着未来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他们翻遍了诗经楚辞，最终选定了“安平”二字，愿她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长长久久地欢笑。
上官熠爱过，也恨过。认了蒋清秋，可心里，怎么也暖不起来。
“爹爹～你终于肯认我啦!”
蒋清秋个人雀跃着扑了过去，双臂紧紧环住上官熠的腰。
“你，咳咳!松手!”
上官熠猝不及防，猛地咳嗽起来，脸色微变，眉头狠狠皱起，将她狠狠推开。
蒋清秋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从未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推开过……
从小到大，谁见了她不是夸她乖巧伶俐?
“爹爹……”她声音细细小小，眼神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以后，叫朕父皇。”
上官熠冷着脸，声音毫无温度。
“进宫之后，朕会给你安排宫中嬷嬷，每日教你宫廷礼仪、尊卑规矩，不许再这般没大没小，随随便便就扑上前来，成何体统!”
“进宫?”
蒋清秋眼睛骤然一亮，刚才还红着的眼眶瞬间被惊喜取代。
“爹爹!我们现在就进宫吗?今天就能住进去吗?”
她只要认了爹，进宫去，就能开启一个神奇的购物界面，想吃啥就有啥。
至于嬷嬷教规矩什么的，蒋清秋压根听不懂。
“朕……”
他嘴唇微动，话未说完，身形便微微一晃。
刚才没留意，现在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会一点不疼了?
明明刚才接连摔了八次，骨头都快散架了，按理说，内腑早已受创严重，旧伤叠加新痛，可如今……
五脏六腑却异常平静，连一丝闷痛都没有。
“丫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猛地扭头盯住蒋清秋。
“我叫蒋清秋，不叫丫头。”
她歪着脑袋，脸颊微鼓。
“爹爹叫我清秋。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呀，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灵泉的事，系统三令五申不能说，不能提，更不能让人发现。
“那个……”
上官熠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她是不是又偷偷用了什么奇。
可话到了嘴边，愣是吐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又尝试追问，是不是她让时间倒退了?
可这句话刚出口，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涌来，硬生生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这种感觉也太憋屈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强行封口?
怒火蹭地一下窜上心头，他看向蒋清秋的眼神也不再仅仅是怀疑，而是多了几分冷厉。
“爹爹，你是不是想问我啥?”
蒋清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没什么。”
上官熠咬紧牙关。
“哦，那爹爹，咱们赶紧回宫吧!”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甜甜地撒着娇，尾音拖得老长，“清秋想见娘～”
这一提，上官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娘死了。”
“进了宫之后，朕会给你挑个温良贤淑的妃嫔做养母，你要把她当亲娘一般敬重奉养。”
“啊?娘死了?”
蒋清秋的眼睛倏地一红，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可能!天神爷爷说过，娘亲没有死!你把娘亲关在冷宫了!我要救她!你骗人!”
她抽噎着，小拳头攥得发白。
“救她?”
上官熠嘴角一扯。
“你知道你娘干了啥?为了当皇后，为了让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她把你，和乡下农户的孩子偷偷调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要不是胡嫔发现了端倪，我皇家血脉就被她搅得稀烂了!江山社稷，岂容这般欺瞒?”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当年我真是眼瞎了，居然与她说，只要她诞下皇子，我就立他为太子……我甚至答应过她，将来与她同葬帝陵，共享万世香火!可她呢?她回报我的，是欺骗!”
呵，她真傻。
就算生了个公主，也可以再生啊!
“娘亲不是坏人!”
蒋清秋仰着头，小脸涨得通红，“天神爷爷说，是有人要害她!她根本没做过那种事!”
“哦?那你那个天神爷爷，”上官熠挑眉，“有说是谁害的她吗?还是说，他只会给你些听不懂的谜语?”
上官熠压根不信。
当年那事儿，全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而她跪在殿前，哭得撕心裂肺，最终也哭着认了罪。
他不信，又能怎样?
蒋清秋瞳孔微颤。
她不敢看爹爹的眼睛，却在心里拼命戳系统，几乎要把意识戳穿。
“统统!统统!谁害的我娘啊?!快告诉我!现在就说!求你了!”
【此问题无法直接告知，需宿主自己调查，为娘亲伸冤。请宿主保持冷静，谨慎行事。】
“天神爷爷说，他不能说，”蒋清秋深吸一口气，把系统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出来，“要我自己调查，替娘亲伸冤!”
上官熠低头，瞧着这个小不点，心里直笑。
“呵，那朕就看着。”
上官熠冷笑一声。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伸出手，顺手揉了揉她脑袋。
蒋清秋立刻撇嘴，小脸一扭，身子猛地后退半步，躲开那只大手。
“不许摸头!清秋四岁了，不是小孩了!爹也不能随便摸!”
她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上官熠本就是随性一碰，可谁知，她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瞪眼炸毛。
这一反应非但没让他收手，反而激起几分恶趣味来。
他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戏谑。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再次探出，几番折腾下来，原本规整的小辫早已歪斜散乱。
她本就穿得简陋，再配上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街头巷尾的乞丐。
“呜……爹爹!别摸了!我真的生气了!”
蒋清秋猛地抬起双手，一把护住脑袋。
她瞪圆眼睛，小脸涨红，脚下连连后退。
“过来。”
上官熠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朝她缓缓伸出一只手。
“爹不摸了，过来吧。”
既然是他亲口承认的女儿，血脉相连，名正言顺，摸几下又能如何?
不过……她这般抗拒，倒是有些意思。
“不要!你还会摸的!”
蒋清秋固执地摇头，身子又往后缩了一步，眼神警惕。
“大人最喜欢骗小孩了!我早就看透了!我以前的爹娘也是这样，你们都一样!”
她的嗓音微微发颤，说到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哭腔。
“过来。”
上官熠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