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对我的奖励,几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爷爷送了我一套位于维多利亚港的海景别墅,钥匙直接放在了我的床头。
奶奶将她压箱底的翡翠首饰全都拿了出来,一套又一套,绿得晃眼。
公公直接将路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让我一夜之间成了集团董事会里最年轻的成员。
婆婆更是贴心,送了我一座位于马尔代夫的私人海岛,说等我身体好了,可以去那里散心。
我微笑着,全盘接收。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我孩子的命,换来的。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奢华的衣帽间最深处,我藏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那里没有昂贵的包包和华服。
只有一个小小的、用紫檀木雕刻的牌位。
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牌位前,放着我亲手织的、却再也送不出去的毛线小鞋,还有几件小得可怜的婴儿衣服。
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把自己锁在衣帽间里。
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牌位,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宝宝,妈妈在这里。”
“宝宝,今天爷爷奶奶买了好多玩具,要是你在,你也会有的。”
“宝宝,你怪妈妈吗?是妈妈没用,没能保护好…”
我从不大声哭泣,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怀里的木牌。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我无法呼吸。
那是只属于我和我逝去孩子的秘密。
路知行也回了老宅,但他不敢靠近我。
爷爷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拐杖指着他,骂他混账,说我刚“生产”完,他不但不陪着,还惹我生气。
他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他大概是想不通,曾经那个爱他如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桑宁,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偶尔会来卧室陪我,但更多的时候,是去看那个孩子。
他会笨拙地抱他,给他喂奶,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陌生的、名为“父爱”的东西。
他站在我身后,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桑宁,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
“林晚晚…她只是太依赖我了。你别跟她计较。”他补充道。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映出的我们。
他高大英俊,我清瘦憔悴。
“计较?”我轻笑一声。
“我有什么资格计较?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
“那是个意外!”他拔高了声音。
“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我已经尽力在补偿你了!”
补偿?
我本就出生于豪门世家,钱对我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不想再和他争辩,把他推到门外。
“桑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看着他,言语讥讽,“我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从那天起,他便很少再踏足我的房间。
我们之间连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都懒得再维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