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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准时停在了我的宠物诊所门口。这车是虞佳佳上个季度的生日礼物，她自己都没开过几次，现在成了她那位“独立艺术家”的代步工具。
车门打开，季斐从驾驶座上下来。
不得不承认，近看这张脸，冲击力更强。他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五，身材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感觉。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你就是柚柚吧？经常听佳佳提起你。”他伸出手，声音温润如玉，“你好，我叫季斐。”
我没跟他握手，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指了指诊所的招牌，面无表情地说：“乔兽医。叫我乔柚，我怕我的猫有意见。”
气氛瞬间有点僵。
虞佳佳赶紧从副驾驶下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打圆场：“哎呀，柚柚她就喜欢开玩笑！季斐你别介意啊。”
季斐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自然地收回手，甚至还带了点宠溺的语气：“怎么会。柚柚性格直爽，很可爱。”
哟呵，段位不低啊。一般男人被我这么怼，要么尴尬，要么不爽。他倒好，直接给我扣了个“可爱”的帽子，四两拨千斤，还顺便在虞佳佳面前秀了一把大度。
我心里冷笑一声，可爱？等会儿有你觉得“可怕”的时候。
上了车，虞佳佳坐在副驾，我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抱着我的猫包，“五百万”在里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季斐一边开车，一边熟练地跟虞佳佳聊天。
“宝宝，今天累不累？我下午去画廊看了个场地，感觉还不错，就是光线稍微暗了点，可能不太适合展示我那副《初生》。”
虞佳佳立刻紧张起来：“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去重新布光？或者我们换个更大的画廊？”
“不用那么麻烦，”季斐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体贴，“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总不能什么都靠你。”
听听，这话说的多漂亮。既点明了自己的“事业心”，又拒绝得那么委婉，显得自己特别有骨气，最后还升华了一下，表达了“不想让你太辛苦”的爱意。
我抱着猫包，差点吐出来。
“五百万，你听见没？”我对着猫包小声说，“学着点，这叫‘软饭的自我修养第一章：无形要饭，最为致命’。”
猫包里的“五百万”动了动，似乎在表示赞同。
到了“云顶”餐厅，报了虞佳佳的名字，侍者恭敬地将我们引到预留的靠窗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季斐非常绅士地为虞佳佳拉开椅子，又想过来为我服务。
我直接一**坐下，把猫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让“五百万”出来透透气。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动手。”我说，“毕竟我是个兽医，不是个画家，手脚比较利索。”
季斐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乔兽医说的是。术业有专攻嘛。”
点菜的时候，季斐把菜单递给虞佳佳：“宝宝，你点你喜欢吃的。”
虞佳佳又把菜单推给我：“柚柚，你来点！你最大！”
我也不客气，直接招手叫来侍者：“你们这儿最贵的和牛来三份。那个一万八一瓶的罗曼尼康帝，先醒着。哦对了，再给我家猫来一份新鲜的冰镇三文鱼刺身，不要加任何调料，谢谢。”
侍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我脚边的猫咪，又看了看虞佳佳。
虞佳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高兴地说：“对对对，给五百万也来一份！”
季斐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笑着说：“柚柚真是爱猫。不过，这里的和牛一份就够三个人吃了，点三份是不是有点浪费？”
来了。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一小截了？
我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浪费？不会啊。我饭量大，佳佳在减肥，晚上吃得少。至于你嘛……”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季先生，你不是艺术家吗？艺术家体验生活，不是应该从‘浪费’这种极致的、带有批判性的美学行为开始吗？还是说，你的艺术，只存在于画板上，落实到账单上，就只剩下节俭了？”
这番话，又毒又刁钻，直接把“节俭”这个美德，扭曲成了“小家子气”和“没见过世面”。
我看见，季斐端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乔兽医，真会开玩笑。”
“是吗？”我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别急，更好笑的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