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回忆起那些痛苦往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失神间,铁板上的蚵仔煎糊了。
陈宜然低头翻面时,一道熟悉的低醇男声怔然响起。
“老板,我要一份蚵仔煎,不加辣椒,不加香菜,我老婆怀孕了不能吃辣。”
她抬眸便撞入一道黑沉冷冽的视线。
是宋凛闻,她的黑道大佬前男友。
曾是一怒便让整个港圈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
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人。
却在今天这样一个寒冷雪夜,亲自来为怀孕的妻子买蚵仔煎。
“10块。”
陈宜然很快打包好递上,他却没急着接。
只红着眸子,哑着嗓音问她。
“陈宜然,你出狱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
陈宜然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好在摊前来了一位老主顾,买了份豪华款蚵仔煎。
17块。
火辣辣的刺鼻味道混着油烟,呛入口鼻,呛得她猛地咳嗽。
付款时,老主顾却故意抹了零头。
陈宜然没忍住叫住了他:“老板,我这是小本生意不容易,谁来都抹几次零头一晚上就白干了。”
老主顾瞥了眼一旁的宋凛闻,不以为意看着她笑:“老板娘,宋老板都上你小摊排队,你还在意这两三块的呢?”
“小姑娘,眼界要高点!”撂下这话他便走了。
是了,如今的宋凛闻是出现在电视栏目里的青年慈善企业家。
他穿着矜贵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儒雅。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谦逊的人,当年剁起人的手指头来,眼睛都不眨。
引发他暴戾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摸了下陈宜然的屁股。
“陈宜然,你既然那么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宋凛闻不解的语调拉回了她的思绪。
不怪他如此痛心。
毕竟他曾把陈宜然捧上云端,又亲手把她**成了肆意张扬的冷艳玫瑰。
可现在她却为了两块钱跟人说好话。
陈宜然扯了扯嘴角:“可怜吗?”
“我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有什么好丢脸的。”
话音落下,宋凛闻的眸光比她头顶的残月还要破碎:“宜然,你为什么会变这样?”
他真招笑,先变心的人竟然质问起被抛弃的人,为什么会变。
宋凛闻,当初明明是他先变的。
他爱上了一个像极了她从前的小白花。
他和那女人在他们的床上,抵死缠绵。
甚至把陈宜然的婚纱垫在她的身下,接那一抹红。
陈宜然撞破那一幕时,宋凛闻拥着那女人无视了她通红的眼眶。
他说:“宜然,我爱沈温宁,因为她像极了从前的你,那么善良单纯。”
他说:“宜然,她像上天给我的赏赐,我不想让她失望。别说让我在你们中间二选一的话,因为我会选她。”
他确实说到做到,也确实真爱沈温宁。
不仅真的成功洗白了自己,还一如既往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陈宜然终于铲干净了黏在铁板上的黑糊糊。
再抬头,眼底仍平静得如一汪死水:“宋凛闻,我现在怎么样与你无关。”
宋凛闻冷寂的面色微僵,脸上的心疼仿佛被她的话砸裂。
怔了数秒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响起的***打断。
电话那头沈温宁娇嗲地在催他:“老公,蚵仔煎买好了吗?我好饿,宝宝也很饿,你再不回来,两个宝宝都要饿昏了——”
宋凛闻忙不迭回应:“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宋凛闻拿过蚵仔煎,给陈宜然扫码转账了十万。
然后意味深长看了她眼,他拿起零钱盒里的笔,写下一串数字。
“宜然,当初你为我入狱,到底是我亏欠了你。”
“这是我的手机号,我随时等你联系。”
陈宜然头也没抬,沉默地给铁板上的蚵仔煎翻面。
不远处的路边,宋凛闻的黑色迈巴赫早已消失长长街角。
夜市不减喧闹,人潮继续汹涌。
隔壁卖煎饼果子的,陈宜然的同事便衣警察张哥,这才凑近她低声讽笑问。
“他不会真以为,你真替他蹲局子去了吧?”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