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然是一名卧底警察。
曾是一根埋在宋凛闻身边,长而致命的引线。
只为有朝一日将这个涉黑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陈宜然沉沉叹了一息:“是啊,他怎么配。”
张哥忽然正经起来:“说真的,小陈,你得知任务对象是他的时候,你就没有迟疑过吗?毕竟你也算他的救命恩人……”
“张哥,”陈宜然正色打断了他,“我是警察,而他是嫌疑人。”
张哥一脸讪讪:“是是是,你们是天敌,天生不对绝不相配。”
陈宜然呼吸微紧,再没接话。
张哥紧了紧围巾,继续去摊他那摊不圆的煎饼果子。
……
凌晨三点,陈宜然终于收摊。
推车车轮碾过低洼的水坑,停在她地下室窗外。
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
下暴雨时水会漫进来,一股潮湿味。
转身抬眸,宋凛闻就站在我破烂生锈的门前,黑夜把他挺拔的身影裁得落寞。
陈宜然移开视线越过他,想进门。
手腕却陡然被他猛地攥住,细密的钝痛霎时传遍她四肢百骸。
陈宜然一字一句:“放开我。”
宋凛闻握得更紧了。
他拧起眉,声音沉得像幽潭里的死水:“陈宜然,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躲他?
他浑身矜贵,穿着高定的西装,喷着有格调的香水。
而陈宜然穿着洗旧的棉服,潦草狼狈,带着满身的疲惫。
她用得着躲他吗?
如今哪怕从路边迎面擦肩,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晨光熹微,天还蒙蒙亮。
环卫工推着垃圾车从身后经过。
再开口,宋凛闻带着些许心疼:“你就住这?”
“宋凛闻,”陈宜然冷倦打断:“你来有事吗?有事直说。”
毕竟,她也挺累的。
宋凛闻忽然沉默了,缓缓松开握紧的她的手腕,点燃了一支烟。
“温宁怀孕了。”
心口一阵滞涩,陈宜然声音淡淡:“噢,你说过了,恭喜你。”
“你要拜菩萨,就顺着这条路直走,走到头那里有座庙宇,它那里能***香。”
她的淡然仿佛刺痛了他的眼睛。
宋凛闻一顿,声音有些沙哑:“陈宜然,你明知我是来找你的。”
“你还在恨我,当年的事。”
她问:“你问哪件?”
是她打了沈温宁一耳光,宋凛闻就让她浸了一夜的水牢?
还是她拿枪指着沈温宁的脑袋,吓唬沈温宁离开,宋凛闻就真打了她十鞭,给沈温宁立威?
又或是沈温宁不慎跌入锦鲤池,他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陈宜然伤害她,寒冬腊月,逼她泡了一夜的冰水,生生让刚怀孕的她流了产?
宋凛闻瞬间沉默了。
陈宜然收回思绪,抬起手示意他离开。
微凉的晨风拂起他敞开的大衣,白色衬衣下,一条褪皮的陈旧皮带若隐若现。
陈宜然眸光一皱。
那条皮带是她送他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价格199。
这时,他亮起的手机屏幕遮住她视线。
宋凛闻打开了那条挂着热搜上的帖子,下面全是网暴温宁恶毒的言论。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来意。
“宜然,这条帖子我知道你看到了,温宁当时年龄小不懂事,昨晚她知道你的现状后,很愧疚也很难受。”
“她还怀着孕吃不下喝不下的,你去见她一面吧,和她说声没关系,别让她心郁成疾。”
他不顾陈宜然的毫无反应,接着说下去。
“宜然,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需要什么补偿,哪怕你想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也……”
“补偿?”
陈宜然冷嗤了一声,冷冽的声音裹着寒气,跟宋凛闻郑重的声音重叠。
“宋凛闻,如果我要你的命呢,你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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