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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宜然被清晰的疼痛从回忆交织的梦境中拽醒。
窗外天色又变暗了，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打开订票软件，想给自己订一张去云南的机票，明天就出发。
付款后，客户群里就有人在问她。
”老板，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出摊啊？昨天没买到，你说好免费送我一份的呢？“
陈宜然还是喜欢有始有终。
营业完最后这一晚，她就离开。
17点，她推着摊车，出了门。
17点32分，她来到她的摊位，逐一摆出食材。
17点44分，第一位顾客光临。
宋凛闻眉眼冷沉，站到了陈宜然的摊车前。
高大挺拔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他把一张旧照片狠狠甩到了她的铁板上。
”陈宜然，骗我有意思吗？“
”你当初不是说你父母双亡，大伯吃绝户，你高中都没念完，就被赶出了家吗？那这是什么？“
陈宜然瞥了一眼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她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从高考考场出来。
他竟然找到了她的旧照，卧底前，她彻底销毁了所有照片。
那时她还不叫陈宜然，她叫陈瑜安。
停止思绪，陈宜然冷声回复：”没意思。“
冷风凛冽刮得她脸疼，宋凛闻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陈宜然慢慢戴上口罩，不以为意：”不说惨一点，你怎么会把我留在身边？“
当初警局为她伪造身份时，已经删除了她所有的身份信息和档案。
鬼知道这张漏网之鱼他是怎么找到的。
他现在能找到这张照片，就说明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
宋凛闻失望的语气已经表明她的猜测正确。
陈宜然没否认，只是说：”你还有事吗？“
短暂的沉默后，宋凛闻说：”有，你跟我回去一趟。“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宋凛闻的助理双手奉上来一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的是钞票，隔壁卖煎饼果子的张哥的桌上也有那么一沓。
”温宁想逛夜市，她身子重，我不放心她出来。“
噢，因为宠她，所以把夜市一条街请过去。
一时间，整条小吃街的商户都沸腾起来。
只有陈宜然无动于衷，宋凛闻眉头一挑：”我老婆爱吃蚵仔煎，如果蚵仔煎的老板不去，这场家庭夜市就只能算了。“
他在变相威胁她。
张哥凑过来，轻声劝她说：”宜然，别跟钱过不去。“
”租房、吃饭、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
张哥故意咬重了看病吃药四个字。
陈宜然还是去了。
在港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宋凛闻的庭院别墅自带露天泳池和花园广场。
他们就在花园广场摆摊。
陈宜然特意选了个不惹眼的偏僻角落，一众花团锦簇中，一株绿油油的常春藤夺目。
那是四年前她送给宋凛闻的。
常春藤不容易养活，宋凛闻也讨厌它是绿色。
她就循循善诱：”宋凛闻，你知道常春藤的花语是什么吗？“
他油盐不进：”老子管它什么花语，说破天老子也绝对不养！“
”常春藤代表永恒，代表我们的爱能永恒长青。“
他噢了一声，还是不改主意：”那也不养。“
陈宜然把目光从常春藤上收回，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是来赚钱的。
华灯初上，暮色降临后。
穿着白色孕妇裙的沈温宁挺着孕肚来了。
她几乎没有变化，四肢纤细，不看隆起的腹部，全然是少女神韵。
宋凛闻把她宠得很好。
她开心地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停留，最后来到了陈宜然的摊位前。
看到陈宜然的那一秒，她突然说渴了。
宋凛闻心领神会去给她拿水杯。
”请帮我做一份蚵仔煎。“
她语调温温柔柔，跟当年暗地里歇斯底里挑衅的她，判若两人。
海蛎子在滚油里爆开，蛋液浇上去滋啦作响。
陈宜然与沈温宁从前斗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可此刻，陈宜然却安安静静给她做着蚵仔煎。
命运是个熊孩子，调皮又残忍。
沈温宁目不转睛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油，不紧不慢开了口。
”宜然姐，这几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她仿若没听见，淡淡睨沈温宁：”你要什么口味？香辣，孜然还是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