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刚散了场子,其他人已经都送走了。
傅衡数了一下刘总监这边的人,资本家收买人心。
“你们要到哪?正好能坐得下,我送你们。”
刘总监开心得正要应下,叶清荷反倒先开了口。
“傅总,我就不用了,要去接女儿放学。”
“啊,这……这样不是正好?”
傅衡看向身边的顾砚辞。
他不瞎。
发小出去一趟,回来衣服就没了,现在叶清荷偏偏又穿着那件衣服。
“砚辞,你不是要去接辰辰么?顺路送一下叶助理?”
矜贵的男人回身,下午的光将脸廓勾勒出光晕。
那双桃花眼,盛着温和的笑意,天然看人带着深情。
“好啊,正好顺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他目光略过叶清荷,朝黑色迈巴赫扬了扬下颌。
“上车。”普通人能坐一把豪车,肯定是不会拒绝的,甚至会兴高采烈。
譬如刘总监和另一位同事。
早就麻溜地坐上了傅衡的宾利,还能和叶清荷挥手。
“清荷,明天公司见!”
那表情,活像要去参加精品体验项目。
叶清荷很想加入他们,奈何傅衡油门踩得太快了。
宾利一个摆尾,就从街角消失了。
被剩下的孤零零的她,好像待宰的羔羊。
顾砚辞单手抄着兜,优雅地打开副驾门。
“请吧。”
那双桃花眼仿佛一汪深潭,蕴含着的,是幽幽的深情。
顾砚辞的这双眼睛很迷人。
不论是谁和他对视,都会有一种错觉——
在这一刻,她就是他最爱的人。
曾经的叶清荷也沉醉在他的桃花潭水中,差点忘了潭水的彻骨冰寒。
直到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
叶清荷闭了闭眼,把苦涩强行压下去。
脚一动不动地扎在原地,脸上挂上了客气疏离的微笑。
“我身上湿漉漉的,会弄脏你的车。”
顾砚辞垂眸扫了下腕表,“幼儿园要放学了。”
“我一会儿打网约车过去。”
“然后弄脏别人的车吗?”
叶清荷正掏手机的动作僵住了。
顾砚辞叩了叩车窗,“至少,我付得起清理费。”
“或者你想让更多人关注我们?”
他似笑非笑,“进而猜测……我们的真实关系?”
他们杵在这里太久了。
比起前面傅衡和刘总监那组的痛快,他们的反应怎么看都怪怪的。
叶清荷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顾砚辞目光抚过女人僵硬的脸颊。
过去,她每次气恼的时候,都习惯性地咬着后牙槽。
哪怕五年后挂着假笑,这个习惯也没戒掉。
他能引起她的情绪,不是一滩死水,就很好。
顾砚辞嘴角弧度加深,温柔地看着叶清荷一步一步走来,然后……
拉开了后车门。
他微微耸肩,绕过车头。
前车窗框出的画面里,俊美的男人哪怕只穿着短衫,也优雅贵气。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叶清荷移开了视线。
顾砚辞坐到了驾驶位。
后视镜内,清秀纤细的女人已经端坐在车后座了,和他正好成一个对角线,在狭小的空间里努力拉开了最大的距离。
顾砚辞有些好笑,但到了嘴角,弧度却怎么也翘不上去。
他转动方向盘的同时,顺手调整了暖风箱。
车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在空气快要绷得爆炸时,顾砚辞突然问。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他努力地看向车窗前方,可目光总会控制不住地上挑,描摹后视镜内的那道倩影。
叶清荷穿着他的黑色衬衫,和车内的阴影几乎要融为一体。
她侧着脸,车窗外的光影流水般划过她疲惫的双眸。
能过的有多好呢?
黑色衬衫的冷梅幽香,压不住里面连衣裙的廉价洗衣液香气。
如今的她,是无根漂泊的浮萍。
从住大平层被全家宠爱的娇娇,到为了女儿奶粉和尿布精打细算的单亲妈妈。
无数个深夜,在能听到邻居鼾声的老旧出租屋里。
她抱着熟睡的柚柚,透过稚嫩的小脸,描摹出故人的模样。
然后咬着牙坚持下去。
苦难和心酸,最后统统化成嘴边的两个字——
“还好。”
很敷衍。
她垂眸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压根没有多说的欲望。
顾砚辞没有再追问,只是更频繁地瞄向后视镜,手指时不时点着方向盘。
车内再度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