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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哽咽着给他讲述,十年前我和我妈妈经历那个悲怆惨烈的夜晚。
陈轲听完轻拍拍我胳膊,“找我什么事?”
我手撑着床艰难地说,好像看到我妈了。
陈轲告诉我,当年警方是为防再有债主难为我们母女,默认了外界所见说辞。
大家以为我妈被薛家梵杀了,其实我妈只是重伤。薛家梵那时拿起的剜菜刀不长也不锋利,17岁的中学生也没多大力气。鉴于薛家梵未成年,法院没公开审理,知道实情的只有相关办案人员和薛家父子。
我听到这,泣不成声,头疼欲裂。
“你妈当时多处内脏、手臂肌肉受损,除了生活能自理什么都不能做,她没能力照顾你,才托张局送你去孤儿院的。她不是抛弃你,是无能为力。”
陈轲不再说话,病房一片死寂,我从肌肉到神经都木僵着,做不出任何回应。
等我缓过点神儿时,陈轲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看着他背景提高声音说,“我说过要嫁给你,那时你说,你等着;现在我回来找你兑现承诺。”
陈轲停在门口一脸的不可置信,“医生说你脑震荡,得多休息!”
他以为我脑子坏掉了!
陈轲拉开门,我看到门口有人影晃过。我哭缺氧了,头晕目眩的。
灌着冷风的门口走进个人,是薛家梵。看他衣服颜色,我基本能判定刚刚门外的人是他。
他很可能听到了我和陈轲的对话,不知听去多少。
我双手盖着太阳穴和眼睛,不看他、不说话。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我就借着药物作用睡觉。
第二天,公司人事经理王静拎着保温桶来看我,她说老板去公安局办事,她是代表公司来慰问伤员。
我知道,薛家梵去公安局是接受调查,我没半分窃喜只有担忧。
王静说,我还在试用期五险没缴纳,公司会赔偿我20万;还说公司遭遇重创,老板说员工无需与公司共进退,想走的人,可以随时申请结算工资离职。
我点头,老板不错,这是我顺理成章离开的好机会。
王静对我的不满全表现在语言上了,“没想到,和老板吃食堂、住宿舍同出同进的亲密朋友,大难来时会独自飞!你就不关心薛总和公司的情况吗?”
我听得出王静那个“亲密朋友”语带讽刺,却没从她眼中看到敌意,她是有意引着我去关心老板。
我吞吞喉,生产线变成什么样,设备采购维修要多少钱,到年底有多少订单要交付,我一清二楚,没什么可问的;我是想关心老板,却不敢开口。
王静边给我倒鱼汤边提高了声音,“薛总年初投巨资更新的设备毁掉大半,账面只有不到100万流动资金,你这时拿走20万补偿款,就是趁火打劫!”
面对王静,我缄默不语。人事经理不懂生产,她不知道订单无法交付背后的巨额违约金,足以让薛家梵公司破产清算。
说我是趁火打劫不确切,其实我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