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赶到东宫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她只看到萧景运的尸体被人用白布盖着抬出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味。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掀开白布。
看到儿子青紫的脸,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景运!我的儿!”
母后抱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东宫的宫人跪了一地,全都瑟瑟发抖。
王德站在一边,面无表情。
“皇后娘娘,节哀。”
母后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母兽。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她冲过来,想打王德。
王德没躲。
禁军侍卫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皇后娘娘,请您冷静。”
“滚开!”
母后状若疯狂。
“皇帝呢!萧衍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
她直呼父皇的名讳。
王德垂下眼帘。
“陛下已经去了二皇子府。”
母后浑身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老二。
她想到了她的第二个儿子,萧景明。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推开侍卫,跌跌撞撞地朝宫外跑去。
“备驾!去二皇子府!”
她喊着,声音凄厉。
而此时,我和父皇,已经站在二皇子府的大厅里。
二皇子萧景明,今年十四岁。
他不像太子那般英武,反而有些文弱,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作画。
他看到父皇抱着我进来,也是一脸惊喜。
“父皇,您怎么来了?这是小妹吗?”
他凑过来,想看看我。
父皇侧身躲开了。
萧景明的表情有些尴尬。
“父皇?”
“景明。”
父皇开口了。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话,拿来给朕看看。”
萧景明眼睛一亮。
这是他最得意的东西。
他连忙叫人去取。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那幅画是假的,是你舅舅,吏部尚书找人仿的,花了五千两银子,就为了投你所好。然后你再用这幅画,帮你舅舅在父皇面前说好话,好让他贪墨军饷的事情不被发现。】
我及时给父皇递上情报。
父皇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他的眼底,一片冰寒。
很快,画被取来了。
萧景明献宝一样展开画卷。
“父皇请看,这山水,这笔触,真是绝了。”
父皇只看了一眼。
“假的。”
萧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父皇……这……”
“这画是仿的,而且是近仿,手艺很粗糙。”
父皇放下茶杯,声音不大。
“你舅舅花了五千两,就给你买了这么个玩意儿?”
萧景明“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的反应比太子还快。
“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不知这是假的!”
他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父皇是怎么知道价格的。
这件事只有他和舅舅两个人知道。
“你不知道?”
父皇站起身。
“你不知道这是假的,那你知不知道,你舅舅贪墨了西北军的三十万两军饷?”
“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拿命在守国门,你们母子,却在京城里,用他们的血汗钱,玩这些风雅的东西!”
父皇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怒吼。
整个大厅都在回荡他的声音。
萧景明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啧啧,这个更蠢。他爹是吏部尚书,一个文官。你看看他这瘦弱的小身板,哪里有你这个马上皇帝的半分英气?】
父皇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指着萧景明。
“朕再问你,你,是谁的儿子?”
萧景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父皇眼里的杀意。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磕头。
“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啊!儿臣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亲生的?”
父皇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你身上流着那个贪官的血,你也配做朕的儿子?”
他走到萧景明面前,一脚踹在他心口。
萧景明惨叫一声,滚出好几米远。
“来人!”
父皇怒喝。
王德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奴才在。”
“吏部尚书满门,给朕抄了,全部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二皇子萧景明,与罪臣内外勾结,意图谋反。”
“赐白绫。”
父皇的命令,一道比一道狠。
萧景明躺在地上,眼神绝望。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母后冲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要晕过去。
“陛下!手下留情!”
她跪着爬到父皇脚边,抱住他的腿。
“景明是无辜的!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娘家的错,您要罚就罚臣妾,放过孩子吧!”
她哭得肝肠寸断。
父皇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怜悯。
“放过他?”
“皇后,你生的这些好儿子,一个比一个让朕惊喜啊。”
母后的身体僵住了。
她听懂了父皇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
“不……陛下……”
她只能无力地摇头。
父皇一脚踢开她。
“在你求情之前,不如先想想,下一个,朕该去哪儿。”
他抱着我,从母后身边走过。
就像跨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母后瘫在地上,看着行刑的太监拿出白绫,套上自己儿子的脖子。
她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年轻的身体,慢慢停止挣扎。
父皇抱着我走出府邸。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风起了。
要下雨了。
【下一个是三公主,她爹是翰林院的那个大学士,一个酸儒。不过这个公主还算聪明,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估计不好对付。】
我打了个哈欠,在心里嘀咕。
父皇的脚步,朝着三公主的寝宫,坚定地走去。
一场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