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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顶楼，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
陈默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没有穿以前那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而是在楼下商场随意买了一套休闲西装。
人靠衣装。
他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价值不菲的“顾问服务”。
形象，也是服务的一部分。
上午十点整，一个穿着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女人准时出现。
“陈先生？”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
“刘总。”陈默与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这位是我的法务顾问，姓林。”刘峰介绍道。
三人落座，陈默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一个U盘放在桌上。
“刘总，U-盘里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昨天晚上做的新版解决方案，可以直接替代你们现有的系统，性能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并且修复了所有已知的安全漏洞。”
“第二份……”
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峰和林律师。
“是原项目代码中，所有我发现的逻辑漏洞、性能陷阱和恶意后门的详细分析报告。”
“每一处，都标注了代码位置，潜在风险，以及……最后修改人的账号和时间。”
林律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这份报告的价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项目事故了，这可能涉及到商业欺诈。
刘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拿起U盘，递给林律师。
“林律师，你现在就看一下。”
林律师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开始快速浏览。
咖啡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刘峰端起咖啡，看向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陈先生，你和你之前的公司……”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陈默打断了他，“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顾问。”
“我提供技术，和证明技术价值的证据。”
“至于你们和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你们的商业纠纷，与我无关。”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来复仇的，他只是来做生意的。
复仇，只是这笔生意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赠品。
刘峰笑了起来，是一种欣赏的笑。
“好一个‘与我无关’。”
“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律师合上了电脑。
她抬起头，表情严肃地对刘峰说：
“刘总，陈先生的报告非常详尽，证据链完整。”
“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合同违约和商业欺కింగ్。”
“根据我们当初签订的合同，我们不仅可以拒绝支付剩余的尾款，还可以向他们索赔三倍于合同总金额的赔偿。”
“这份报告，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刘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陈先生，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这份报告的价值，远不止那三倍的赔偿金。”
“它让我们看清了合作方的真面目，避免了未来更大的损失。”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他在等刘峰的下文。
他相信，刘峰把他叫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份报告。
果然，刘峰话锋一转。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们鼎盛集团，正在筹备一个新的，也是更重要的项目，一个关于城市智慧交通的SaaS平台。”
“我们缺一个核心的架构师。”
“陈先生，有没有兴趣？”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
用一份证据，换一个更大的机会。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快速思考。
进入一家大公司，担任核心职位，意味着稳定的高薪和更广阔的平台。
但同样，也意味着要重新进入一个复杂的职场环境，要处理各种人际关系。
他才刚刚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难道要主动跳进另一个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刘峰补充道：
“陈先生，你放心。”
“如果你加入，我会给你最大的自**。”
“你将直接向我汇报，不需要应付任何其他部门的琐事。”
“我会为你组建一个独立的团队，团队成员由你亲自挑选。”
“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至于待遇，”刘峰伸出五根手指，“年薪，这个数起步。上不封顶，外加项目分红。”
五十万。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且，只是起步价。
陈默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刘峰在赌。
赌他有能力撑起这个项目。
而他，也在赌。
赌刘峰能兑现他的承诺，赌自己能在这个新的平台上，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默缓缓开口。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在谈判桌上，谁先亮出底牌，谁就输了。
“当然。”刘峰微笑着点头，“这是应该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希望陈先生能尽快给我答复。”
“因为，明天下午，我约了你的前东家，也就是天启科技的王总，谈一下这次项目事故的‘善后’问题。”
“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做出决定。”
“因为你的决定，会影响我跟他们谈判的策略。”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刘峰的言外之意。
如果他加入鼎盛，那他就是鼎盛的人。刘峰会用那份报告作为武器，把天启科技往死里整，既能拿到赔偿，又能为自己的新员工出一口恶气，一举两得。
如果他不加入，刘峰可能只会利用报告，拿到赔偿，然后和天启科技好聚好散，毕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刘峰这是在用王总和张伟的命运，来作为他入职的最后一块砝码。
够狠。
但也够坦诚。
陈默站起身。
“刘总，林律师，我先告辞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会给你答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的信息，也需要一点空间，来做出这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走出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有两条是银行的扣款通知，他支付新房租和购买西装的费用。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前公司的同事，那个一直很安静，偶尔会帮他带份早餐的女孩，李娜。
“陈默，你还好吗？王总他们在会议室发疯了，说要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你千万要小心！”
信息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的照片。
照片里，王总的办公室一片狼藉，张伟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王总则在疯狂地打电话。
陈默看着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混不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市中心最高的建筑。
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在那个所谓的“业内”混了。
他可以，自己创造一个“业内”。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新信息。
还是李娜。
“他们好像查到你和一个姓刘的客户接触了，王总现在正准备去找那个刘总‘解释’。你快跑！”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解释？
晚了。
他拨通了刘峰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这么快就决定了？”刘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刘总，”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加入。”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明天下午你和王总的会面，我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