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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将最后一小块釉料填补完毕，然后拿起一旁的紫外线灯，仔细照射修复处，检查着釉面的融合度。
温以宁见她不为所动，眼中冷光一闪。她端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杯蒸馏水，看似要递给沈宁欢，脚下却一个“踉跄”。
“小心！”
惊呼声中，整杯水直直地泼向了工作台上的汝窑。
然而，沈宁欢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温以宁身体倾斜的瞬间，沈宁欢已经闪电般地伸手，将那件汝窑向内侧拉了半尺。
“哗啦——”
玻璃杯里的水大半泼洒在工作台上，只有几滴溅到了汝窑的边缘，顺着光滑的釉面滑落。
但温以宁的目标本就不是水。
她手中藏着的一小瓶无色液体，在泼水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混在水流中，精准地落在了沈宁欢刚刚填补好的那道冲线上。
刺耳的“滋啦”声微弱地响起，随即化为一股几乎闻不到的焦糊味。
沈宁欢低头看去。
只见那道刚刚被完美修复的冲线，周围的釉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天青色的光泽，迅速变得浑浊、发白，甚至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块丑陋的、不可逆的腐蚀斑。
这是化学性的永久损伤。
沈宁欢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温以宁。
温以宁却先一步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天哪！宁欢，这是怎么回事？这……这釉面怎么突然就……”
她的声音成功引来了门外的主任和其他几个修复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主任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当看到工作台上那件汝窑表面那块刺眼的白斑时，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件汝窑的价值，足以让他丢掉饭碗。
“沈宁欢！”主任怒吼道，“你是怎么搞的？！”
温以宁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宁欢和主任之间，摆出维护的姿态：“李主任，您别生气，这事不能全怪宁欢。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她用的那瓶试剂标签有点模糊，也许是拿错了。宁欢，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精神不集中？”
她三言两语，就把“操作失误”的帽子扣在了沈宁欢头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而冷硬的声音：“这里在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邵北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沉峻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件受损的汝窑上，眉头瞬间拧紧。
温以宁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北琛，你别怪宁欢，她可能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进来跟她说话，也许就不会分心了……”
邵北琛的视线终于转向沈宁欢，那眼神里没有一丝询问，只有冰冷的责备：“沈宁欢，你身为国家级修复师，连最基本的严谨都做不到吗？以宁刚回国，你就用这种方式给她难堪？”
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沈宁欢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信了五年的男人，在看到“证据”的第一时间，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她定了罪，甚至将她的职业失误，扭曲成是对温以宁的“示威”。
多么可笑。
修复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看沈宁欢的反应，或辩解，或哭泣。
然而，沈宁欢只是沉默地站着。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憧憬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她缓缓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