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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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国家级文物修复中心，三号修复室。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化学试剂和檀木混合的独特气味。恒温恒湿的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窗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沈宁欢穿着一身洁白的修复服，戴着放大镜眼罩，正俯身在工作台前。她的指尖稳得像磐石，正用一根细如毫毛的特制毛笔，蘸着调好的釉料，填补面前那件宋代汝窑天青釉洗上的冲线。这件瓷器釉色温润如玉，器形典雅，是馆藏级的珍品，此刻却因一道细微的裂痕而有了瑕疵。在沈宁欢眼中，这道瑕疵如同人心的裂痕，需要最极致的耐心与专注去弥合。
就在这时，修复室厚重的隔热门被推开，带入了一缕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
“宁欢，没打扰你吧？”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沈宁欢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笔尖精准地落在那道冲线的末端，收笔，完美无瑕。
她缓缓摘下眼罩，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温以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脚踩着一双Christian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她身后跟着修复中心的主任，正一脸谄媚地对她介绍着什么。
“温老师，您看，这就是我们中心最年轻的国家级修复师沈宁欢，她手里的这件汝窑，正是要参加下周交流会的重点展品。”主任热情地介绍道。
温以宁的目光落在沈宁欢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和长辈般的温和笑意：“我知道宁欢，北琛常在我面前提起她，说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今天一见，确实不假。”
她刻意加重了“北琛”两个字，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沈宁欢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她站起身，脱下沾着化学药剂的手套，不卑不亢地开口：“温老师过奖了。不知温老师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她的声音清冷，像修复室里恒久不变的温度。
温以宁掩嘴轻笑，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件汝窑上：“指教谈不上。只是北琛说，我这次回国，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室，便提议让我来你的修复室‘指导’一二。你也知道，北琛最是念旧，也最是心软，总怕我刚回国不适应，事事都要替我安排好。”
这番话，看似是解释，实则句句都在炫耀邵北琛对她的特殊关照。
“是吗？”沈宁欢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戴上手套，坐回工作台前，“既然是邵先生的意思，我自然没有异议。不过，我这里规矩多，还请温老师自便。”
她不再看温以宁，仿佛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些等待修复的残破器物并无区别。
温以宁眼底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意，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她绕着工作台缓缓踱步，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这室内的宁静，也敲打着沈宁欢的神经。
“这件汝窑，确实可惜了。”温以宁忽然停在沈宁欢身侧，目光幽幽地盯着那道冲线，“开片本是宋代汝窑的特色，但这种后天造成的损伤，终究是污点。就像人一样，一旦有了裂痕，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最初完美无瑕的样子了。你说对吗，宁欢？”
沈宁欢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听懂了温以宁话里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