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所有关键视频都备份了三份。
一份在移动硬盘里,一份上传到加密的云盘,另一份存在了一张新的SD卡里,藏在我平时装首饰的暗格中。
这是我的底牌,我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异样的亢奋。
我没有去银行转钱。
那十万,周浩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我打开网页,搜索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排名第一的,是一家叫“博弈”的律所。首席律师,张静,专打婚姻官司,尤其擅长处理财产纠纷和过错方赔偿。
网上对她的评价是,冷静,专业,手腕强硬,从无败绩。
就是她了。
我拨通了律所的电话,预约了下午的时间。
挂掉电话,我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
我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我的律师。
那是战败者的姿态。
我不是。
我放了热水,仔细地洗了澡,然后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口红选了最正的红色。
我从衣柜里找出那件周浩给我买的最贵的连衣裙。
那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时,他送的礼物。
他说,我穿这件裙子最好看。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就是要穿着这身“战袍”,去打响我的第一场战役。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博弈律所。
张律师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跟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气息。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苏女士,请坐。”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电话里你说,有重要的证据需要我过目。”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移动硬盘,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丈夫,周浩,两年前公派非洲,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的声音很平稳。
“但实际上,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他用这两年的时间,和我的闺蜜,组建了另一个家庭,还有一个女儿。”
张律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故事,她想必听过太多。
“这些视频,就是证据。”
我继续说,“有他深夜出现在我家窗外的画面,有他和他新家庭在我家楼下活动的画面,还有……还有很多。”
张律师点点头,将移动硬盘连接到她的电脑上。
她没有立刻点开视频,而是看着我。
“苏女士,在看证据之前,我想先明确你的诉求。”
“我要离婚。”
我说得斩钉截铁。
“我要我们儿子的抚养权。我还要他为他的欺骗和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具体一点。”
“财产方面,我要他净身出户。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车子,他名下所有的存款和投资,我都要弄清楚,然后拿回属于我和我儿子的那一份,甚至更多。”
“他以非洲项目为由,两年间从我这里拿走了五十万。这笔钱,我要连本带利地追回来。”
张律师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赞许。
她喜欢目标明确的客户。
“明白了。”
她打开了视频文件。
我没有再看,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像刀子。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律师的表情。
她看得很快,跳着播放,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没有错过。
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眼神变得冰冷。
当她看到周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贴在我家六楼的窗户上时,她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简单的婚内出轨。”
她沉声说,“这是长达两年的,有预谋的婚姻诈骗。从性质上来说,极其恶劣。”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一个专业律师面对一个棘手但极具挑战性案件的兴奋。
“苏女士,这个案子,我接了。”
“周浩的行为,不仅涉及到了婚姻法里的过错方认定,还可能构成诈骗罪。五十万,数额巨大,如果事实成立,他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我心头一震。
这正是我想要的。
“接下来,你需要做几件事。”
张律师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她冷静的模样。
“第一,维持现状,不要惊动他。那十万块钱,先不要转,找个理由拖着。就说银行系统有问题,或者你手头暂时不方便。”
“第二,你需要搜集更多的证据。尤其是财产方面的。他这两年用你的钱,用夫妻共同财产,为他的新家庭添置了什么,房产,车辆,公司股份……这些都需要查清楚。”
“第三,搞清楚他们现在住在哪,那个女人和孩子的一切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会很难。”我说。
“我知道。”张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合作的一个***,很可靠。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帮你。”
我接过名片。
“苏女士,你要记住。”
张律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受害者。你是一个猎人。而周浩,是你的猎物。你要做的,就是收紧你手中的网,让他无路可逃。”
我紧紧攥着那张名片,用力点头。
走出律所,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不过没关系。
旧的世界已经崩塌。
那么,就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属于我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