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铺的是石子路。
楚回舟身穿喜服,正正跪下。
心底的郁结也沉沉压在他心口迟迟不散。
后两日,千虞雪都在宫中未归。
得了空闲,她才忽地记起家里那位赘婿。
召来一内侍,千虞雪淡淡问:“查得如何?”
“回指挥使,楚回舟确实乃楚家嫡长子,身世并未作假。”
千虞雪沉吟片刻,又问:“这两日他在府内如何?”
“姑爷将府内该做的事一一上手,已将府内打理得井井有条。”
千虞雪一挑眉,冷冷轻哼:“他倒是自在。”
那内侍识趣不言,又出言提醒——“指挥使,今日是您该去拜见公公婆婆的日子,但姑爷似乎准备独自回去。”
闻言,千虞雪眸色暗了几分。
她将茶杯重重一放。
“备车,回府。”
千府。
楚回舟正要出门去楚家。
前世也是他独自去的。
那时的他不长眼极了,还去问千虞雪能否随他去拜见他的爹娘。
换来的是千虞雪一声冷笑:“你们楚家骗我,我不计较已是大量,莫不是还要我好声好气陪你去拜见公婆?”
今生,他便不再自讨没趣。
他举步踏上马车,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了下来!
“姑爷怎的拜见公婆一事也不提醒我,”千虞雪的声音冷冷响起,“看来是我这冷血之人不够资格拜见公婆?”
楚回舟站稳后,忙跪下请罪。
“指挥使息怒!指挥使日理万机,原是想您没有抽出空,不去拜见,我爹娘也一定不会说什么。”
“膝盖倒是软。”
千虞雪嗤笑出声。
她确实是忘了还有拜见公婆这事。
但楚回舟擅自替她做了决定,就让她极度不悦了。
千虞雪居高临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仍是那副恭顺模样,怒气便散了些许。
她上了马车。
“本指挥使同你一道。”
楚回舟一怔,低头应:“是。”
声势浩荡的回门车队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楚父一副诚惶诚恐出来迎接。
“恭迎指挥使。”
千虞雪笑里藏刀:“楚丞相倒会装模作样,偷梁换柱的招数却用得娴熟。”
“指挥使说笑了,回舟才是我嫡长子。”
两人一来一往,无人在意一旁的楚回舟。
楚回舟低着头,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双方表面甚是和谐。
直至晚饭前。
楚父才寻了空将楚回舟带至后院。
楚丞相拧着眉张口便问:“指挥使是否还有提起凌珏?”
竟是丝毫不关心这几日楚回舟的处境。
楚回舟淡淡回道:“父亲,儿子并非是指挥使肚里的蛔虫,她如何想,儿子并不知晓。”
没得到想听的答复,楚丞相横眉愠怒。
“好,好得很!你现在是有千虞雪撑腰,敢这么同我讲话了?”
楚回舟却是冷然回:“这话父亲便说错了,我一个孤儿入不得指挥使的眼,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惹她半分垂怜。”
‘孤儿’二字一出,楚丞相脸色霎时一白,他这是咒他死不成?
“父亲若无别的事,儿子便先告退了。”
楚回舟施施然拱了拱手。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却无人注意到,廊间拐角立着一抹暗色身影。
千府书房内。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属下亲耳所听,千真万确。”
千虞雪眸色沉沉。
这楚回舟对其父都如此尖牙利嘴,当真是毫无教养!
当晚。
千虞雪罕见做了个梦。
梦中朦胧不清,只隐约察觉自己同一男子亲昵同榻。
她靠在男子怀里,修长白皙的手拾起两人各一缕发打结,剪下放入匣中。
“阿雪,这样我便是你结发妻,你绝不能负我。”
“好,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