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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李明浩大伯就到了。
一大早，婆婆就开始指挥我端茶倒水，洗菜切菜。
李梦则坐在沙发上，有样学样：“嫂子，大伯难得来一趟，你那个佛跳墙多炖会儿，别舍不得放料啊。”
听到这话，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客厅里瞬间安静。
婆婆眉毛都要竖起来：“你说什么？大过年的你要走？”
“今晚除夕，我和我妈去外面吃咸口的年夜饭。”
“您之前不是说了吗？要是守不了家里规矩就出去吃，您报销。”
婆婆没想到我会拿她的话堵她的嘴：
“我那是……那是客气话！再说了，那小饭馆能有什么好吃的？你还真带你妈去那种地方丢人？”
“谁说是小饭馆了？”我轻轻挑了挑眉，“我和我妈要去吃正经的年夜饭。”
婆婆脸色一变：“那你也得把今晚的菜备好再走！这么多亲戚看着呢，你这一走，让我老脸往哪搁？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李梦也阴阳怪气道：“就是，平时看着挺老实，关键时刻掉链子。嫂子，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汤圆的事还在记仇吧？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李梦，你把自己当盘菜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可惜，是盘没人端馊了的凉菜。”
“你……”李梦气得跳起来，指着我要骂。
婆婆一把拦住她：“林晓芸！你也长本事了啊！也不想想这几年在这个家靠的是谁，吃的是谁的！你今天要是敢撂挑子，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突然觉得无比厌倦。
我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洗菜池里：“行，那就不回了。”
说完，我转身回了卧室。
不一会儿，李明浩推门进来，“老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抬头：“没有。”
“那你今晚……真不回来吃饭？”
他试探着问，“大伯他们都在，你要是不在场，这面子上确实……”
“你妈说了，老李家只吃甜口的，我守不了这规矩。”
“哎呀，晓芸，”他叹了口气，“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好个面子，你别跟她计较。”
我抬头看他：“我没计较，所以我成全她的面子啊。”
他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干巴巴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
门关上前，我再次扫视住了四年的屋子。
每一处印记，都诉说着我的委屈和不易。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我在这个窒息的家里忍了四年委屈，受了四年白眼，我以为隐忍能换来安稳，退让能换来尊重。
但现在我明白了，一个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的家，根本值得我的付出。
我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涂上了久违的口红。
推开卧室门，厨房正热气腾腾。
婆婆忙得脚不沾地，砧板上堆满了鸡鸭鱼肉。
李梦和大伯一家正着嗑瓜子聊天，地上全是瓜子皮。
我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
“祝你们年夜饭吃得开心。”
李梦抬头看到我这一身装扮，酸溜溜地一笑：
“哟，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还挺正式。”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都没抬：
“你和你妈去哪吃啊？别到时候没地方去，又回来哭。”
“天上人间酒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婆婆探出半个身子，表情有些僵硬。
李明浩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那么贵的地方，你带你妈去吃？谁请客？”
“我请。”我理了理衣领，云淡风轻。
“你……”他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老婆，别乱花钱。咱们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孩子……”
我笑了笑：“放心，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大伯忍不住插话：“弟妹，那里一顿年夜饭可不便宜吧？得要多少钱啊？”
我一边戴好围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多，加收服务费，也就一万左右吧。”
“嘶——”李梦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