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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浩，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买这房子是怎么买的吗？”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眼神有些闪躲：“这还用问？当然是我爸妈出的首付啊！因为是抵账房嘛，便宜！”
我气极反笑，“当时价值一百万的房子，你家那五万块钱的‘首付’，确实挺便宜。”
“你胡说什么呢？那时候……”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即又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别总惹妈生气，这房子不也让你住着吗？”
我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这四年，我到底图了个什么？
便宜的首付是靠我的面子，每月的房贷是靠我的公积金，就连李梦那辆代步车，也是我出的首付。
我张罗了四年的年夜饭，最后连自己想吃的口味都做不了。
太多太多的细节，我发现这四年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一早。
李明浩还在做着他的发财梦，我已经收拾好自己，特意请了半天假。
银行柜台前，我递上身份证和银行卡：“你好，麻烦帮我打印这两张卡近四年的所有流水，特别是大额支出和代扣款项。”
打印机“滋滋”作响，吐出长长的一串纸带。
每月一笔房贷，一万二，雷打不动。
每一笔物业费、水电暖气费。
甚至还有李梦每年的生日，我转给李明浩总共十万的“礼物钱”。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从银行出来，冬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路边的树影下，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晓芸，东西都看到了？”
“看到了，妈。”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流水我也打出来了。每一笔账，我都记在心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妈妈欣慰的声音：
“晓芸，妈以前怕你太老实，怕你跟他们闹翻了受委屈。但现在，既然你自己想通了，妈就一句话——放手去干，出了事，妈给你兜底。”
“我知道该怎么做。”看着路边车来车往，我眼神冷冽，
“妈，帮我联系下律师，这些年吃进去的，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挂了电话没多久，婆婆又打了进来。
“喂，林晓芸！你去哪了？一大早就看不见人影！”
“你今天记得多包点汤圆，你大伯明天要来吃年夜饭，记得要甜的！别在光顾着自己，丢我们李家的脸！”
命令的语气，仿佛我是这个家花钱雇来的保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没有去超市，而是拨通了一家顶级酒楼的电话。
“您好，我要预订除夕晚上的包间，两个人。”
“好的女士，请问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要最好的景观位，能看烟花那种，价格不是问题。另外，帮我准备一只最大的帝王蟹。”
挂了电话，我给妈妈发了条微信：
“妈，除夕夜，我们两个人的团圆饭。这一顿，女儿请你。”
妈妈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回到家，趁着家里没人，我拿出计算器和那一沓银行流水。
房贷总计六十万，装修十五万，家具家电八万，李梦的生日十万，公公住院费五万，平时家用补贴……
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总数上——一百二十八万。
这四年，我不仅是个免费保姆，还是个倒贴了一百二十八万的超级冤大头。
我看着那个数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