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甜美女声,我坐在VIP候机室里,喝着冰镇的柠檬水,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工作手机早就被我留在了办公桌上,私人手机关机后,整个世界仿佛都与我无关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公司里现在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董事长赵建军大概正对着我的直属上司张总和人力总监李蓉大发雷霆。他们肯定以为我只是在赌气,以为用一点小钱或者一个虚无的职位就能把我安抚下来。
他们错了。
当他们决定用区区六万块来打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他们的员工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价值可以随意浮动的工具。而现在,这个工具,决定不干了。
我的徒…弟小王,用微信小号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显然是急坏了。
“阳哥!你真走了啊?现在公司全乱套了!赵董发了好大的火,把李总监骂得狗血淋头!他说让你立刻回来,年终奖的事好商量!”
我看着消息,轻笑一声,回了两个字:“晚了。”
然后,我将小王的这个小号也暂时拉黑了。我需要一个完全不被打扰的假期。
登机口开始排队,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汇入人群。
就在我即将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又惊又怒的声音,是李蓉。
“陈阳!你到底在哪儿?!”她几乎是在尖叫。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回答:“李总监,我已经离职了,我的去向,似乎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你不能走!绝对不能走!”李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这可真是难得一见,“赵董说了,让你马上回公司!年终奖,120万,一分不少!另外再给你加二十万的补偿!只要你回来!”
“哦?”我故作惊讶,“这么大方?可惜啊,我现在对钱不感兴趣了。”
“你……”李蓉气得说不出话来,“陈阳,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公司没了你就不转了吗?我告诉你,华盛的项目,没了你,我们照样能搞定!”
“是吗?那祝你们好运。”我轻笑一声,“顺便提醒一句,华盛的丁总,下周三的最终方案确认会,点名要我参加。他的脾气,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李蓉大概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或者说,她和赵建军都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那个刚刚被他们塞了200万“新人奖”的皇亲国戚赵凯,能顶替我的位置。
真是天真得可笑。
华盛项目的丁总,是个出了名的技术狂人,性格古怪又执拗。我跟他是在一个行业技术论坛上认识的,为了拉近关系,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研究他发表过的所有论文和演讲,硬是啃下了一块他最感兴趣但国内很少有人研究的技术领域。
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技术认同和私人交情上的,而不是公司对公司。这一点,赵建“军他们永远不会懂。在他们眼里,一切关系都可以用钱和利益来衡量。
飞机开始滑行,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没有一丝留恋。
再见了,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再见了,我的120万……哦不,是六万块年终奖。
飞机冲上云霄,我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而此时此刻,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鼎盛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建军脸色铁青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那份我签过字的年终奖确认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伟和李蓉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赵建军猛地将手里的确认单砸在桌子上,”为了区区一百万,你们就把公司最核心的摇钱树给我逼走了?!“
李蓉吓得一哆嗦,颤声辩解道:”赵董,我……我也不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啊!而且,这不是您默许的吗?为了给赵凯……给赵经理凑那个奖金……“
”闭嘴!“赵建军一拍桌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现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我让你们克扣,是让你们把事情做圆滑!不是让你们把人直接逼反!六万?你们怎么想得出来的?打发叫花子吗?!“
”我……我马上联系他!我再去求他!“李蓉慌了神。
”求?他电话都关机了!飞机也起飞了!你去哪儿求?“赵建军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华盛的项目怎么办?下周就是最后一次方案会了!丁总那边要是出了岔子,我们今年一整年的努力都得打水漂!这个损失谁来承担?你吗?!“
李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一旁的张伟也是满头大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赵董,要不……让赵凯先顶上?他不是一直跟着陈阳在学习吗?或许他可以……“
”他?“赵建军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他要是能顶上,我还用得着在这儿发火?那个蠢货连丁总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你让他去谈几亿的合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赵建军那个宝贝侄子赵凯,不知死活地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还带着一丝邀功的笑容。
”叔,都搞定了。我跟华盛那边联系了,跟他们说以后项目由我全权负责。陈阳那种老古董,早就该被淘汰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赵凯的脸上。
赵建”军指着自己目瞪口呆的侄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