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团长今晚住大坝上。”
以前,无论多晚,路多远多险,只要听到霍振庭夜里住得不好,她都会着急忙慌地赶过去。
就算她发烧到整个人昏昏沉沉,还强撑着走路去送饭送被褥,最后烧到四十度意识模糊晕在半路,还是路过的巡逻兵把她送去的医院。
可霍振庭知晓后,只看着军务头也没抬:“生病了就待家里。”
那时的她,为这话辗转半月,反倒怪自己不够周到连累了他。
姜若闭上眼睛,难得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部队为抗灾成功办庆功宴,明令功臣家属出席,她无从推脱。
给家里发完电报后,她朝着宴会厅走去。
刚踏进大厅,她一眼就看到中央圆桌的主位上,霍振庭和紧挨着他的陆霜。
陆霜正眉飞色舞地和大家讲着趣事,向来讨厌吵闹的霍振庭竟安***着,唇角甚至微微弯起。
讲到兴奋处,陆霜搭着霍振庭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合,霍振庭眉眼平和地由她靠着。
那是姜若七年里从未见到的温柔。
他的身影,她遥望了整整七年。
看着他肩章上的星逐渐增加,看着他渐渐成为西北人人敬仰的存在。
而她就像个模糊的影子,永远和他隔着距离,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心中一痛,姜若转身想离开,却被陆霜出声叫住。
“姜若姐?”
陆霜热情招手,拽着霍振庭的衣袖快步走来。
“哎呀姜若姐,你怎么才来?这军属桌都坐满了,没你的位置了。”
陆霜抓着她的手,声线提高:“话说你昨晚怎么没给霍大哥送饭?我陪他在坝上饿到发慌,白等了你半宿。”
“你不是专门负责洗衣做饭的吗?”
她的声音无辜,眼神却带着挑衅。
一瞬间,席间所有视线都投向姜若,带着无声的审度。
姜若平静抽出手,掸了掸被她触碰过的袖子:“送饭是情分,不是我的本分。”
陆霜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
姜若的视线掠过她,落在身旁的霍振庭身上,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却只剩一片沉寂的麻木。
是啊,这七年,她的事无巨细、件件周全,已成了他认为的理所应当。
就像鱼与水,鱼在水中游弋,从不会在乎水的包容与滋养。
唯有水骤然抽离,鱼才会察觉那片刻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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