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八分,空荡荡的火车站,候车厅的钟表秒针一下下敲在苏念的神经上。
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瘫在候车室角落的塑料椅子上。
冰凉的椅面硬邦邦的,金属支架还硌得尾椎骨生疼,稍微动一下都难受。头顶的灯光昏昏黄黄,她紧了紧身上那件薄外套,熟悉安心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淆香,将喧嚣与不安隔绝在外,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安全感结界。
行李箱歪斜着立在脚边,轮子缝隙里嵌着老家巷口的黄泥巴。帆布背包贴着脊背微微发烫,除了几件泛白的换洗衣物、皱巴巴的 826 块现金,还有本边角卷起的《小王子》。
那是 18 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班主任悄悄把书塞进她掌心,扉页钢笔字洇着墨痕:「你值得去看更大的世界。」此刻候车厅广播响起检票提示,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座车票,忽然觉得书脊硌着心口的位置,竟比母亲哭喊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时更疼。
候车厅里弥漫着烟味和陌生人的鼾声,几个扛着蛇皮袋的农民工靠在一起打盹,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检票提醒,声音沙哑又遥远。
苏念盯着背包拉链,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纹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是父亲半小时前发的:【苏念,你敢踏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下面跟着弟弟苏明的微信,配着一张他新游戏机的照片,文字格外刺眼:【姐,你走了正好,爸妈说彩礼钱再找别人要,反正你也没用了。】
她的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指尖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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