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说什么?”他声音沉了下来。
林笙音站起身,抱起书本:“我很忙,没空。”
她转身欲走,顾衍州却几步跨过来,挡在她面前。
“换衣服,明晚必须去。”他不容置疑地命令,“这场汇演的主办方是卫生厅的领导,需要带家属出席,别给我丢人。”
林笙音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无论她发烧还是生理期,只要他有应酬需要展示家庭和睦,她就必须画着淡妆,挽着他的手笑得得体。
因为他是顾衍州,他的面子比她的感受重要一万倍。
她想拒绝,可顾衍州已经不想再听,直接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晚上,大礼堂人声鼎沸。
台上歌舞升平,台下林笙音却觉得浑身发冷。顾衍州坐在她旁边,借着舞台微弱的光看病历,全程没有抬头看过一眼舞台,更没有看过她。
散场时已是深夜,外面下起了暴雨。
顾衍州开车,林笙音坐在副驾驶。
吉普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倾盆而下的雨水。
“那个病人的手术方案还需要调整……”顾衍州还在想工作,单手扶着方向盘。
就在经过一个急转弯时,山体突然滑坡,巨大的泥石流冲破护栏,直直逼来!
“小心!”林笙音惊恐地尖叫。
顾衍州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侧滑,狠狠撞向路边的护栏,车头悬空,摇摇欲坠!
下方是湍急的河流。
车身剧烈震荡,林笙音头撞在玻璃上,鲜血直流,意识瞬间模糊。
车门变形,卡住了。
这一瞬间,她看到顾衍州解开了安全带。
他没有来拉她,而是发疯一样扑向后座!
那里坐着刚刚顺路捎带上的白薇——她是科室新来的女博士,也是顾衍州最欣赏的红颜知己。
白薇吓得尖叫,顾衍州一把护住她,一脚踹开车窗,雨水灌了进来。
他在跳车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随后,他抱着那个受了惊吓的女医生,跳了出去。
车子彻底失衡,翻滚着坠入深渊。
冰冷的河水漫过头顶时,林笙音想,原来在他心里,她连那个女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再次醒来,是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林笙音睁开眼,看到的只有挂在架子上的点滴。
护士走进来换药,见她醒了,叹了口气:“你命真大,被冲到下游的浅滩上。顾院长说医院有危重病人需要抢救,给你请了护工,医药费都交了。”
林笙音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又是这样。
上辈子她做手术,他在开会;她流产,他在值班。
他的世界是医学和那个白薇,她的世界只有等待和失望。
“对了,”护士递过来一个信封,“刚寄到的信,我看是给你的。”
林笙音颤抖着手接过。
拆开。
是一封盖着鲜红印章的通知书,外交部翻译司的录用函!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
上辈子,她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顾太太,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放弃了外语专业,最后换来的是一块墓碑。
这辈子,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只要拿到离婚证,她就彻底自由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一个人在医院度过。
顾衍州一次都没来过,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出院那天,林笙音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个最大的帆布包。
路过一家国营饭店时,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顾衍州。
他对面坐着白薇。
白薇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正拿着一份医学报告,对着顾衍州笑得崇拜。
林笙音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是一片死寂。
白薇,这个名字贯穿了她上辈子的后半生。
“笙音,你能不能大度点?我和白薇是学术交流。”
“笙音,白薇刚回国不适应,我帮帮她怎么了?”
借着工作的名义,白薇光明正大地霸占了顾衍州所有的空余时间。
此时此刻,顾衍州正低头挑着盘子里的香菜——他不吃香菜,然后将挑干净的一盘推到了白薇面前。
林笙音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她想走,却被白薇发现了。
“那是……嫂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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