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
秦瑶也来了，带着她的律师，还有陆哲。
秦瑶已经显怀了，大概五个月了。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愤恨。
好像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秦瑶的律师先发言。
“法官大人，被告沈修言在离职时，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删除公司核心系统代码，导致公司业务瘫痪，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千万。我方请求***判令被告恢复系统数据，并赔偿全部损失。”
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没有删除任何公司的代码。我只是取回了我自己的代码。”
秦瑶的律师冷笑：“你的代码？代码是在公司服务器上的，是公司的资产！”
“不对。”我说，“代码在服务器上运行，不代表著作权归公司。”
我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日期是三年前。申请人是我，沈修言。登记的软件包括：核心架构系统、数据库管理模块、用户算法模块……”
我一项一项念下去。
全场沉默了。
秦瑶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登记的？”
“三年前。”
“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笑了。
“秦瑶，你从来没问过我。”
我继续说：“这些代码的创作时间是2018年3月12日至4月3日。公司注册时间是2018年4月5日。也就是说，核心代码是在公司注册之前完成的。”
我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第十六条规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单位所有，但前提是——作品是在职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的。”
我停了一下。
“2018年3月，我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我是秦瑶的丈夫。我写代码是帮忙，不是工作。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知识产权协议。”
我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当时的银行流水，显示我没有从公司领取过任何工资或报酬，直到2018年5月。这证明我在创作核心代码时，不是公司的员工。”
我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公司注册的工商资料，显示公司成立日期是2018年4月5日。而核心代码的最早提交日期是2018年3月12日——比公司注册早了三周。”
法官看着这些文件，沉默了。
秦瑶的律师急了：“法官大人，即便被告在公司注册前写了一些代码，但之后他在公司工作了五年，一直在维护和更新这些代码，这属于职务行为……”
“我同意。”我说，“之后的更新部分，确实属于职务作品。但核心架构不是。核心算法不是。数据库设计不是。”
我看向秦瑶的律师。
“打个比方吧。如果你盖一栋大楼，地基是别人的，你只是在上面加了几层，你能说整栋楼都是你的吗？”
律师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这家公司的系统，核心架构是我写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数据库设计是我做的。这些是地基。后来的更新，只是在这个地基上添砖加瓦。”
我看向法官。
“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删除任何公司的代码。我只是把我的‘地基’拿走了。”
“没有地基，上面的楼当然会塌。”
“但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原告五年来从未考虑过知识产权问题的结果。”
法官点点头，看向秦瑶。
“原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秦瑶站起来，脸色铁青。
“法官大人，他是我老公！他写的代码当然是我们的！”
我笑了。
“秦瑶，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也是婚姻存续期间写的！”
“你确定吗？”我拿出离婚协议，“你让我签的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双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这意味着，我不要你的房子、车子、存款，你也不能要我的个人财产——包括我的知识产权。”
秦瑶愣住了。
她的律师也愣住了。
法官看着离婚协议，又看了看我的著作权证书。
“本庭需要休庭合议。”
休庭期间，秦瑶走过来找我。
“沈修言，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我只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这样做，公司会垮的！”
“那是你的事。”
“一百多个员工怎么办？”
“你应该早点想到这个问题。”
“沈修言！”她抓住我的手臂，“你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她的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秦瑶，你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让我净身出户，现在问我有没有良心？”
她松开了手。
我整了整衣袖。
“秦瑶，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看着我。
“我可以授权你继续使用我的代码。”
她的眼睛亮了。
“但我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授权费。按照行业标准，核心系统的授权费用是系统价值的10%到20%。你们公司估值三个亿，核心系统的价值至少占一半，也就是一亿五。授权费按10%算，一千五百万。”
秦瑶的脸色变了。
“第二，公开道歉。你要在公司全员大会上，承认核心系统是我开发的，感谢我五年来的付出。”
她的脸更难看了。
“第三，这笔授权费，我不要了。”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要捐出去。捐给青少年科技创业基金会。用我的名字，沈修言。”
秦瑶盯着我，不说话。
“这三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就继续打官司吧。”我笑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输了，你的公司可能就不止是系统瘫痪了。你可能还要面临著作权侵权的诉讼，赔偿金额，不会比一千五百万少。”
我转身走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