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身子晃了一下。陆烬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冷漠地插回了裤兜。
桑妤扶着沙发站稳,挺直了脊背。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地方,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摆设,掠过这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烬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烦躁更甚。他皱着眉头,转身走向楼梯:“赶紧收拾好,我不想明天早上还看见你。”
随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桑妤站在原地,听着楼上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掐出深红指甲印的掌心。那里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走到玄关,没有去收拾那些属于她的廉价衣物,而是径直走进了陆烬寒平时严禁她进入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
桑妤的目光落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年轻的陆家夫妇站在中间,陆烬寒站在陆母身侧。而在陆母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有着和她相似的眉眼,却比她更张扬,更鲜活。
以前,她以为陆烬寒留着这张照片,是因为那是陆家的全家福。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因为,那才是他心里真正的“家人”。
而她桑妤,从来就不在那张照片里,也从来不在他的未来里。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轻轻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也没有带走一件行李。
她走到大门口,换上了那双最便宜的帆布鞋,拉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漫天风雪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桑妤没有回头。
她一步踏进这茫茫的雪夜,像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深渊。
而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黑暗中。
陆烬寒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大雪中跌跌撞撞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铁门之外。
他握着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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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陆宅上下静得只听得见壁炉里木柴偶尔爆裂的声响。
桑妤没有去收拾行李。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塑,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爱慕与怯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了指纹解锁的电子音,紧接着是沉重的开门声,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陆烬寒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尽的雪花,但更刺鼻的,是那股萦绕在他周身、挥之不去的香水味。那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甜腻而张扬,与这栋清冷的豪宅格格不入。
他换鞋的动作很利落,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桑妤早已麻木的心尖上。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