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微光,看到江晚晴已经睡着了。她蜷缩在床的一侧,睡姿防御而脆弱,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
陆凛寒走过去,拿起那本账本。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不是账目。
而是一行行冷静到可怕的记录。
“第1天。暴雨。他让我擦地。”
“第2天。提拉米苏。他逼我吃完了。”
“第3天。止痛药。他误会了。”
“第4天。禁闭室。他开始失控。”
“第5天。资产转移。快了。”
“第6天。顺从。他开始怕了。”
陆凛寒的呼吸骤然停止。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看向床上熟睡的女人,她睡得那么安静,仿佛这些记录与她无关。
这根本不是顺从。
这是一场记录。一场以他的情绪为食粮、以他的恐慌为进度条的、冷酷无情的记录。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在她的剧本里,他早已沦为被观察、被算计的猎物。
陆凛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账本从他手中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床上的人似乎被惊动,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陆凛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转身大步走出房间。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嗜血的狠戾,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从明天起,24小时跟着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要知道她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个电话,去的每一个地方。”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查一下她名下所有的资产动向,立刻!”
助理的回复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陆总,江小姐名下的资产……在一周前就开始陆续清空了。她把所有存款和股权收益,全部匿名捐赠给了港城的儿童重疾基金会,现在她个人账户上,只剩下不到三千块。”
陆凛寒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全部捐了?
这不是博取同情,这是在抹掉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猛地推开客房的门,大步走到床边。江晚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酒渍的礼服,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玻璃。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凛寒的声音压抑着狂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把钱都捐了,演一出无欲无求的戏码给谁看?”
江晚晴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她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放弃了。
“陆凛寒,”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退烧的沙哑,却清晰地砸在他心上,“你怕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用愤怒伪装的外壳。
陆凛寒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话来:“我怕?我怕什么?我怕你死得太轻松吗?”
“那你为什么发抖?”
江晚晴的视线落在他紧攥着自己的手上。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陆凛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开口反驳,想用更恶毒的语言羞辱她,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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