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删掉了电脑里所有的个人文件,然后走人。组长在背后嘲讽:「哟,
耍脾气呢?」一小时后,公司大楼灯火通明,整层都在哀嚎。总监、董事长,
甚至连我前东家的CEO都打来电话。董事长许诺给我公司股权,只求我回去。
我看着手机里另一家死对头公司发来的千万offer,笑了。01年会厅里,
炫目的追光灯扫过每一张亢奋的脸。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食物和野心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CEO张振邦站在台上,慷慨陈词,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台下的我们注射强心剂。
“未来属于我们!”“上市的钟声,将为每一位奋斗者敲响!”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对巨额年终奖的渴望。我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
我叫许言,公司的核心算法工程师。大屏幕上开始播放PPT,
展示公司年度最大的成就——“天穹”系统。流畅的数据流,精准的用户画像,
为公司带来了数亿的营收增长。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代码曲线,是我过去两年里,
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堆砌起来的心血。我的孩子。主持人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喊道:“接下来,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天穹’项目的总负责人,我们优秀的技术组长——王浩,
上台领奖!”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王浩身上。他整了整昂贵的西装,
梳得油亮的头发一丝不苟,满面春风地走上台。我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浩接过话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哽咽:“感谢公司,感谢张董的信任!这个项目,
离不开我们团队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他声情并茂地“感谢团队”,
目光却刻意地避开了我所在的方向。一个字都没有提我。他是我名义上的组长,实际上,
连“天穹”的后台都登录不明白。这两年,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每周拿着我写的周报,
去跟总监、跟董事长邀功。“为了表彰王浩组长的卓越贡献,公司决定,
奖励其年终奖一百万!以及,宝马5系轿车一辆!”“哗——”全场沸腾了。一百万现金,
一辆豪车。同事们羡慕的惊呼声,嫉妒的抽气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在原地。
我看到王浩接过那巨大的现金支票模型,笑得合不拢嘴,他甚至还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和轻蔑,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我的心脏。接下来是普通员工的年终奖发放。
我像个提线木偶,跟着队伍麻木地往前走。轮到我了。HR递给我一个轻飘飘的红色信封。
我捏在手里,薄得像一张纸。CEO在台上还在发表他的高论:“我们公司啊,
最看重年轻人的成长。年轻人,不要太计较一时的得失,平台的价值,
远比眼前的薪水更重要。”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充满了同情、讥讽和看好戏的期待。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那个信封。
一枚冰冷的一元硬币,从里面滑落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我没有去捡那枚硬币。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王浩。
他正和身边的总监谈笑风生,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过头,
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和鄙夷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说:看,我抢了你的功劳,
用你的心血换了百万豪车,再用一块钱把你踩在脚下,你又能怎样?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和恶心,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径直走回我的工位。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我无视了这一切。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封早已写好,却迟迟没有下决心交上去的辞职信。
我走到王浩的办公桌前,将信纸平整地放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连看都懒得看。我没再理他,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握住鼠标,
当着所有人的面,选中了电脑D盘。那里存放着我这两年所有的个人文件,
包括“天穹”系统最原始的构架图、未上传服务器的优化代码、还有我所有的私人笔记。
“咔哒。”鼠标点击的声音异常清晰。格式化。确认。进度条飞快地走着,
像是我这两年被吞噬的青春。然后,我拔掉了插在主机上的私人U盘,
那里有“天穹”系统的核心密钥备份。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外套和背包,转身就走。身后,
传来王浩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都听见。“哟,耍脾气呢?没你,
地球还不转了?”我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
冰冷的冬雨夹杂着寒风,劈头盖脸地打在我身上。真冷啊。我拉紧了外套,
走进漫无边际的雨幕里。02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城市霓虹,
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我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有去想那一百万,也没有去想那辆宝马车,
甚至没有去想王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与此同时,我刚刚离开的那栋写字楼的第38层,正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混乱。
“天穹”系统,崩了。起初,只是数据看板上,
几个不起眼的指标开始闪烁着微弱的红色警报。没人当回事。年会刚结束,
大家还沉浸在亢奋和酒精里。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运营部。“怎么回事?
用户活跃度数据怎么断崖式下跌了?”“APP前端也打不开了!所有商品都加载不出来!
”“完了!用户后台也崩了!一片空白!”紧接着,客服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无数用户的投诉和咒骂,像潮水一样涌来。“你们什么破APP!刚充的钱就登不上去了?
”“我的会员数据全没了!你们公司要跑路吗?”“再不解决就退钱!工商局见!
”技术部所有员工,无论在家的、在KTV的、在酒店的,全都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回了公司。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技术总监脸色铁青,对着王浩大发雷霆。“王浩!
你不是说‘天穹’系统固若金汤吗?现在是怎么回事!”王浩站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刚在年会上喝了不少酒,此刻酒意全无,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他还在嘴硬:“小…小问题,可能是瞬间流量过大,服务器有点抖动,我马上去处理!
”他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试图登录“天穹”的系统后台。然而,
无论他输入什么密码,屏幕上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红色弹窗:【核心模块已加密,
访问权限不足。】他慌了。他这才想起来,这个系统的后台,他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
每次需要维护,都是我坐在我的工位上,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而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然后拿着结果去邀功。“许言呢?许言去哪儿了!”王浩终于想起了我。
一个同事弱弱地回答:“许工…他…他辞职走了。”王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了我离开时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想起了我格式化电脑时的决绝。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这是我为“天穹”设定的“心跳协议”。
为了防止系统被滥用或被外部攻击,我用我的个人账号设置了一个每日登录的“喂食”程序。
一旦我的账号超过24小时未登录,系统就会自动进入最高级别的安全锁定模式。
所有核心数据和算法模块都会被深度加密,只有唯一的管理员密钥才能解锁。而那把密钥,
就在我刚刚拔走的U盘里。王浩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出大事了。他叫来几个技术骨干,
试图暴力破解。结果,他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像是在给一座紧密的机器里扔进一把沙子。
“心跳协议”触发了二级防御机制。更多与“天穹”相关联的业务系统,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宕机。
财务系统、供应链系统、客户管理系统……整个公司的商业命脉,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被彻底掐断了。技术总监冲进技术部的大厅,看着满屏的红色警报和哀嚎的员工,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指着王浩的鼻子怒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浩吓得浑身一哆嗦,终于绷不住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是许言!
是他搞的鬼!他离职前肯定动了手脚!这个白眼狼!”总监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领。“那还不快把他找回来!!”03我的手机,终于开始疯狂地震动。
第一个打来的,是王浩。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秒钟后,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是技术总监。
他的声音急躁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质问和命令。“许言!
你到底对系统做了什么手脚?我命令你,立刻回来解决!”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平静地回复:“总监,我只是按照公司的离职流程,删除了我的个人文件,这不违规。
”“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咆哮,“你别跟我耍花样!
公司现在因为你损失惨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哦?我的年终奖是一块钱,
我需要负什么责任?”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沉默了。我挂了电话。第三个电话,
是HR打来的。她的声音倒是温柔了不少,开始跟我谈感情,说公司培养我多么不容易,
年轻人要懂得感恩,不能因为一点小情绪就毁了自己的前程。我听着她虚伪的言辞,
觉得好笑。“一块钱的感恩吗?”我反问。对方再次语塞。我的大学同学群里已经炸了锅。
有人在我的前东家工作,把公司内部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出来。
【紧急通知:所有技术人员立刻回公司!‘天穹’系统全面崩溃!】【运营部疯了,
说这一会儿的损失已经过千万了!】【谁知道许言的电话?快!董事长发话了,
谁能把他请回来,奖励十万!】我看着这些消息,内心毫无波澜。就在这时,
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区号显示是本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许言吗?
我是张振邦。”是董事长。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平静之下,
是压抑不住的威严和怒火。“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情绪,公司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回到公司,解决问题。”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声很轻,
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张董,我想您可能忘了,就在一个小时前,
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了。”电话那头,张振邦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他可能从未被一个他眼中的“小兵”如此顶撞过。“许言!你这是在敲诈!你信不信,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是吗?
”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扔在旁边的座位上。车窗外,雨好像小了一些。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我很久没有联系,却无比熟悉的名字——林溪。【师兄,你自由了?】04林溪,
我的大学学妹,也是我那段乏善可陈的青春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现在是“星辰科技”的HRD。“星辰科技”,是我前东家的死对头。我回复她:【嗯,
刚办完离职手续。】几乎是瞬间,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清脆、干练,
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师兄,来我们‘星辰’吧。”她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开门见山。“我们给你技术合伙人的职位,年薪一千万,另外附带公司期权。你的能力,
不该被埋没在那样的垃圾公司里。”一千万年薪。技术合伙人。我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还因为一块钱的年终奖,被当成全公司的笑话。
林溪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继续说道:“师兄,我们调查过,你前东家正在筹备IPO,
‘天穹’系统是他们招股书里唯一的亮点和核心资产。现在系统崩了,他们的IPO之路,
也就断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她的话音刚落,
我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是一个新的陌生号码,坚持不懈地打进来。我猜到了是谁。
我对电话那头的林溪说:“先别挂。”然后,我接通了那个新的来电,按下了免提键。
“许言……”是董事长张振邦的声音。这一次,他声音里的威严和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抑着的疲惫和……诚恳。“许言,是公司对不起你,
是我们的管理出了问题。我向你道歉。”“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年薪三百万,另外,
我个人**给你公司2%的原始股。至于王浩,我已经把他开了!现在就让他滚蛋!
”三百万年薪,2%的原始股。如果公司成功上市,这笔股权的价值,将是数千万甚至上亿。
不得不说,张振邦为了挽回损失,下了血本。然而,他话音未落,电话的免提里,
传来了林溪一声清脆的轻笑。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电话那头的张振邦能清晰地听到。
“张董,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许言师兄现在,可能要去我们‘星辰科技’了。
你们的出价,恐怕有点不够看啊。”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到张振邦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几秒钟后,
他压抑的、仿佛要吃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星辰科技……许言!你好样的!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