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我挂断电话，在地板上坐了十分钟。
然后我站起来，洗脸，换衣服。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我开始梳头，很仔细地梳，眼把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然后穿上了西装。
六点二十，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怀瑾啊，你怎么还没过来？酒店那边刚来电话，说鲜花送到了，问怎么布置——”妈妈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喜气。
“妈，尚蕊刚给我打电话了。”
“哎呀，那孩子，肯定紧张得睡不着。你当哥哥的多开导开导她，今天可是大事——”
“她说她婆婆嫌我八字克妻，让我别去婚礼。”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听见妈妈呼吸停顿的声音，听见远处爸爸在问“谁啊”。
“妈？”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怀瑾啊，这事儿……尚蕊也是为难。她婆婆那边，你也知道，是农村的，特别信这些老讲究。”
“所以呢？”
“所以……”妈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是哥哥，你肯定希望你妹妹婚姻幸福美满，对吧？”
我靠着洗手间的门，看着镜子里那个穿得庄重、眼睛却在流泪的男人。
“妈，我也是你儿子。”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哄劝的调子，“可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咱们别闹不愉快。这样，你先去酒店，在休息室待着，等仪式结束了再出来，行不行？妈给你留最好的位置，挨着主桌——”
“你知道我包了所有费用吗？”我问。
“知道，知道你疼妹妹。等婚礼办完了，妈妈好好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说，“我不去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它亮了一次，两次，三次。爸爸，妈妈，尚蕊。我没有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