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陈薇迷上堵伯后,突然兴奋地说要带我去澳门玩。
“刚赢了笔大的,姐请你住永利皇宫!”
可飞机落地,她却带我进了**深处的包厢。
“其实我输了五千万,还不上就要被卖去缅北……”
“但老板在找一个有月牙胎记的女人,找到,所有欠债一笔勾销!”
“你肚子上不就有一个吗,洗澡的时候我见过!对不起了姐妹,我真的不想死!”
我被四个男人按在沙发,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儿童涂鸦。
那是我被拐前给爸爸画的,他视若珍宝,说要收藏一辈子。
我顿时来了劲,冷笑着想。
陈薇啊陈薇,这次你可真是赌对了。
可惜,赢家不是你。
1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离开时已经晚了。
“萱萱,五千万啊,我十辈子也还不起!”
“但天不亡我,老天爷让你肚子上长月牙胎记,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抵债!”
我吸了口冷气,脖子好像被恐惧掐住,连呼吸都忘了。
“陈薇,你把我卖了?”
“我们认识十几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却为了五千万把我卖了!”
质问让她连连后退,摇着头说:
“你别这么看我……这家**的老板富可敌国,唯一喜欢的就是肚子上有月牙胎记的女人,为了这种女人多少赌债都可以不要……”
“他有这种特殊癖好,你又正好有这个胎记,我把你送来也是……也是为你好,万一被他看中,你不就成老板娘了?”
一个猥琐的男人形象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推开她就要走:
“你想当老板娘就自己去当,我要回去!”
可还没等我碰到门把手,一闷棍忽然砸在我后脑勺。
“唐萱,这是你逼我的!”
我顿时头晕眼花,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她俯下身,抢走了我兜里的那颗粉色珠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来不是为了旅游,是为了找你亲生父母。”
“来都来了,你要是帮我抵债,父母我帮你找,但你要是敢跑……你这辈子都别想一家团圆了。”
后脑勺剧痛无比,我挣扎着动了动嘴唇,心中陷入绝望。
我五岁被拐,人贩子怕暴露,当即给我换衣服、剃成光头,身上的东西都被扔掉,只有这颗刻了我小名的珠子被我含在舌头下,藏了起来。
十六年里我忘了回家的路,五岁前的记忆也淡了很多,这是我唯一留下的,和父母有关的东西。
珠子没了,所有希望就都没了。
“算你识相。”
陈薇刚说完,包厢门开了。
几个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陈薇是吧,听说你带了抵债的东西?”
陈薇连忙指着我点头:
“邢哥,老板不是想要有月牙胎记的女人吗,这是我闺蜜唐萱,她肚子上就有!”
“您看我把人带来了,我那五千万……”
为首的男人眼皮都不抬,拉开椅子坐下。
“急什么,先验货。”
他的手下立刻扑过来,拖着我一把按在沙发,三下五除二把我的外套脱了。
有个男人要来扒我的T恤,我用尽力气踹在他小腿。
“放开,别碰我!”
“***敢踹我?”
男人啐了一口,抬手对着我的脸就是两巴掌。
我被打到眼冒金星,还没等说话,一道恐怖的枪声响起,男人小腿中弹,哀嚎着往后倒去。
邢哥手里举着枪,面无表情:
“还没验完就动手,不要命了?”
“抬出去,别脏了老板的地毯。”
其他人心有余悸地应了一声,快速把他拖走。
我没了禁锢,可整个人僵硬着,动都不敢动。
他们有枪,如果我再挣扎下去,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我。
角落里,陈薇也被吓坏,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邢哥,她肚子上真的有一块月牙胎记,就是老板最想要的那种!”
邢哥冷冷瞥她一眼,她立马哆嗦着低下头。
“你们几个去,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又有四个男人扑过来,我奋力往后缩,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熟悉的涂鸦画。
一家三口正在放风筝,而中间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头上,写着一个我死也忘不掉的名字。
“笙笙。”
那是我被拐前刚画的,妈妈爱不释手,爸爸也笑着说要收藏一辈子。
是爸爸!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寻找我!
激动之心无以言表,我撑着沙发要坐起来。
“你们老板是不是姓……”
“这么多话,十有八九又是动了歪心思的。”
邢哥不耐烦地打断我,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头。
“你,闭嘴。”
“你们,把她衣服脱了,验货。”
2
我一瞬间头皮发麻。
他对自己人都能开枪,更何况是我!
陈薇哆哆嗦嗦,小声劝我:
“萱萱你老实点,验完货我就能走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也得跟着死……”
到这时候了,她还是只想着自己!
我又看了一遍那副涂鸦,决定先按兵不动。
如果验完货爸爸就能过来,我们父女相认,什么危机都解决了。
咬咬牙,我忍着屈辱任由他们掀开我的T恤。
肚脐眼之下,那枚月牙胎记清晰可见。
“邢哥,这个好像是真的!”
邢哥立刻大步走过来,在看到胎记时脸上闪过诧异,小声呢喃:
“还真和老板画的一模一样……”
陈薇知道事情稳了,讨好地赔着笑:
“邢哥,您看既然验完货了,我那五千万……”
邢哥盯着我的胎记,右手一挥:
“清了,赶紧滚。”
“好好好,我这就滚!”
陈薇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跑。
可我的珠子还在她身上!
我连忙从沙发跳下去,伸手去抓她的衣服:
“陈薇你不能走……”
“别让她跑了!”
邢哥一声令下,离我最近的手下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躲闪不及往后倒,后脑勺撞到桌角。
邢哥发了火:
“你找死是吧,我说了多少次,确认之前不能动手!”
刚刚被陈薇打的那一棍还在疼,现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我倚在桌边,抬手摸了摸,一手鲜血。
眼前的视野慢慢模糊,我感觉意识在逐渐远去,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
不能晕……我还没见到爸爸……
“坏了邢哥,她流血了!”
有人惊慌地指着我喊,邢哥眉头紧锁:
“你们两个去找医生,你们两个去找老板,就说这次的胎记很像,让他过来看看。”
“剩下的人小心点,万一她真是老板想要的女人,现在惹恼了她,一会她跟老板告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手下四散跑出去,碰到了站在门口的陈薇。
她傻眼了。
好一会才颤抖着问:
“邢哥……老板不就是想找个情人吗,一个情人这么重要?”
邢哥狠厉地眼神扫过去:
“废话,否则老板怎么会这么大手笔,只要能带来,就能抵债?”
“不过这债,可不是谁都能抵的。”
“之前也有人带过月牙胎记的女人,但他们不知道老板想要的胎记具体在哪儿,随便纹了一个就带过来了。”
“而他们,都被老板处理掉了。”
陈薇打了个哆嗦,听见邢哥最后说:
“你倒是幸运,这女人的月牙正好在老板想要的地方,分毫不差。”
“等着吧,她如果真是老板想要的,到时候你不仅五千万不用还,你闺蜜还会带着你吃香喝辣,一起享福。”
陈薇的眼睛转了一圈,脸色变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用残存的意识张开嘴。
“我,我就是……”
“邢哥,对不起!”
陈薇猛地冲过来,尖锐的美甲掐进我的大腿。
“她这胎记是假的!”
“我不能骗老板,五千万我会还,这债我不抵了!”
3
邢哥立刻发了怒:
“陈薇,你找死!”
“不是!是她逼我来的!”
枪口对准她,她扑腾一声直接跪下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胎记的位置,去纹身店纹了一个,还逼着我带她过来。”
“她说她要攀上老板,享受荣华富贵!”
“是真的,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带她来,她就要杀了我父母!”
陈薇不停哀求,泪水流得满脸都是。
我在一旁喘息着,用力摇头:
“我没有……我就是……”
“唐萱你别骗了,你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万一被老板发现你这胎记是假的,你会死的更惨!”
邢哥居高临下,犀利的眼神盯着我露出的月牙胎记,像是想辨认我们哪个说得是真的。
可他似乎并不知道,爸爸找的是女儿,而不是情人。
如果他能多看看我的脸,或许就能发觉我和爸爸有几分相似……
忽然外面传来喊声:
“邢哥,上次那帮人又在场子闹事!”
邢哥拿起枪往外走:
“你们守在门口,这两个谁都不准放走,我马上回来。”
包厢的门关上,只剩我们俩。
陈薇压低了声音:
“想不到**老板的癖好这么偏执,胎记对上了,就能当老板娘!”
我努力保持清醒,可身子还是在不断往下滑落。
后脑勺的血越流越多,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你……你想怎么样……”
她的脸上闪过疯狂,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他只是想找个上床的情人……不行,不能让你当老板娘。”
“否则你绝不会放过我……就像我不会放过你一样!”
我喘着粗气,摇头: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既往不咎。”
“不可能,你肯定恨死我了!”
“真的……你想想,没了我你那五千万怎么还,他们会把你卖去缅北,那比死还要难受!”
陈薇愣了愣,低头快速转着眼睛。
见有希望,我继续说:
“你放了我,我发誓我什么都不说,我会带着你吃香喝辣,那五千万……我替你还。”
她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她突然握紧了拳头:
“不对,你这么固执,寻找亲生父母十几年都不放弃,怎么可能放过我?”
“五千万我可以再想办法,但你不能留了!”
说完她找出一把小刀,刀尖径直刺进了我的月牙胎记!
“啊——”
我凄厉地惨叫出声,反被她捂住嘴。
她顺着月牙纹路划了一道,接着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强行往我嘴里灌。
苦味划过喉咙,我顿觉不妙。
“别怕,这麻醉剂二十分钟起效,之后你就会晕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有感觉。”
她把空瓶和刀子扔进桌底,癫狂地在我耳边说:
“对不起了姐妹,如果我们俩之间只能活一个,那必须是我!”
4
麻醉剂在我体内游走,我感觉所有力气都没了,整个人滑到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昏过去。
就在这时邢哥回来了。
见状他敛了眉,看着陈薇:
“怎么回事。”
陈薇流着泪,指着我说:
“邢哥,她纹身的时候怕疼,最后一点还没上色就跑了。”
“现在伤口挣开……她疼得受不了,说头晕……”
邢哥垂下眸子,看到我的月牙顶端,果真有一道细细的线,正在往外流血。
“真是假的……”
“去告诉老板,别浪费时间过来了,这又是个假的。”
眼前覆下一道阴影,一道冰凉的触感抵在我肚子上:
“差点着了你的道,被你害死。”
“不是喜欢月牙吗,那我就把你这块皮割下来,缝到你脸上!”
什么……
刀尖扎进伤口里,我已经濒死的意识被刺激,挣扎着尖叫出声。
“不要——我就是老板要找的人!”
“他不是找情人,他是找女儿!我就是他女儿!”
包厢陷入刹那间的死寂,邢哥冷冷笑了:
“难怪敢纹身来送死,胆子真够大的,这种话都敢讲。”
“我们老板连老婆都没有,还敢冒充他女儿?”
刀尖往里深了一寸,麻醉剂也起了作用。
我感觉不到痛,却也说不出任何话。
迷糊间,旁边有人提醒:
“邢哥,这是老板最喜欢的地毯……”
刀子立刻抽出,邢哥站了起来:
“把她抬走,找人过来洗地毯。”
“邢哥,直接卖去缅北吗?”
我心一紧,看到他用手帕擦着刀子,眼神毒辣:
“抬去vip场,让客人们随便玩,玩腻了再卖。”
“那这个女人……”
陈薇连忙下跪,搓着手乞求:
“邢哥你再给我五天时间,我保证把五千万还上,还不上就任你处置!”
邢哥拧眉沉思片刻,比出三个指头:
“三天。”
“好,三天就三天,我现在就去筹钱!”
我被人抬起来,想要挣脱可根本没力气。
只能看着陈薇头也不回,疯一般冲出包厢。
两分钟后,我被扔进喧闹的vip场。
无数男人女人聚过来,有人喊:
“哎,这不是霍老板最喜欢的月牙胎记吗?”
所有人都笑了:
“又是一个找霍老板赌的。”
“正常,如果真能赌赢,那就是人上人的老板娘啊。”
“可惜,这小姑娘赌输了,只能换个国家生活了。”
他们有的扒开我的T恤,有的抓住我的脚踝,也有的嫌弃我一身血,捂着鼻子走开。
我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动弹不了,也挣扎不了。
只能仰头望着金碧辉煌的穹顶,心里却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和爸爸相认……
忽然间全场安静了,耳边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老板,邢哥说这个肯定不是,让我们把她扔过来。”
“嗯,你们看着办。”
是记忆里,爸爸的声音!
脚步声一转,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急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沙哑着大喊:
“我是笙笙!”
脚步声猛地停住。
那道眼神直直望了过来。
5
“这姑娘说什么?”
“我没听清,什么升?”
四周的人开始议论,但很快声音就越来越小。
那沉稳的脚步声转为急促,等到我面前时,我已经睁不开眼。
我看不到爸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我。
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是霍笙笙……”
“都闭嘴!”
爸爸怒吼一声,全场寂静。
他想听清我在说什么,楼梯上却有人跑来:
“老板,怎么还是把您惊动了……”
“这女人是假的,和之前那些一样,只是这个比较精明,专门在您想要的位置上纹了个月牙胎记。”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替您教训过了,您看要是不解气,我就把这胎记挖下来缝到她脸上。”
场子里的客人觉得有些残忍,却也有感叹:
“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有这个心思怎么不放在正道上。”
“看这小姑娘也才二十出头吧,年纪轻轻就……啧啧啧。”
爸爸冷了神色,抬手想要拨开糊在我脸上的头发。
邢哥见状连忙说:
“老板您不用看了,她长得连上一个女人都不如,又没有胎记又丑,您肯定瞧不上。”
手指停在半空半晌,还是收了回去。
二十分钟到了。
陷入混沌前,我凭着最后的意志说了最后一句:
“爸,我再也不吃瑞士糖了……”
霍凛川瞳孔一缩,惊慌地拨开头发,在看到我的五官瞬间嘶吼大喊:
“笙笙,笙笙!”
邢哥懵了,在场的人也都懵了。
“老板……她不叫笙笙吧,我听送她来的女人说,她叫唐萱……”
“邢野!”
霍凛川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他太阳穴:
“你对她做了什么?”
“邢野,你敢给她下药!”
邢野接下这一拳,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真是她?老板,她真的是您要找的人?”
“可是她闺蜜……她,坏了,陈薇在骗我!”
“快去把她抓回来,她肯定还没跑远!”
手下的人立马跑出去找,邢野对上霍凛川发疯的眼神,连忙说:
“我没下药……我只扎了她肚子两刀,没扎她心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晕过去……”
“对了,她撞了后脑勺,流了血……”
霍凛川倒吸一口冷气,他迅速把我翻过来,看到后脑勺的血洞后,眸子里闪过痛苦。
“送医院!”
“快快快,快送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但我都不知道了。
我像是睡了一觉,只是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喊叫。
一会有人喊:“笙笙,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一会又有人喊:
“你个赔钱货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又去找你亲生父母了?”
“白眼狼,我们供你吃穿你还敢跑?还不赶紧回家,给你弟弟洗衣服!”
我不想听后面的声音,就在白茫茫的梦里跑啊跑,最后撞上一堵墙。
奇怪的是,明明撞得是额头,疼的却是后脑勺。
耳边又有人在说话:
“霍老板,她身体内有麻醉剂成分,应该是黑市卖的劣质品。”
“不会伤她性命,但浓度过高,是一次性灌下去的,还得等两天她才能醒。”
接着是一个男人:
“送她来的女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正要走水路逃回大陆,被我们抓回来,现在关在**的笼子里,等您发落。”
“先关着,在笙笙醒过来之前,一口水都别给她喝。”
“好……老板,邢野他……”
“和那个女人一起关进去,敢伤害我的笙笙,那天动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着听着,那些声音逐渐远去,最后一点都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陷入寂静,我回过身,一边走一边想,只要顺着这条路往回走,我就能回家。
爸爸妈妈还在家等我,他们给我买了很多瑞士糖,一颗一颗剥开,放进我嘴里……
不对,我不能吃瑞士糖。
我就是因为这颗糖,才没了家。
蓦地睁开眼睛,所有瑞士糖都不见了。
我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身边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笙笙,爸爸在这里。”
6
我转过头,看到了记忆里的那张脸。
他老了许多,满头白发不像四十多,更像六十岁,可模样却和以前一样,是我的爸爸。
“爸,我没死。”
“你没死,你还活着。”
一开口就落了泪,爸爸帮我拭去,吩咐人去喊医生。
医生很快跑来,他们上上下下给我做了全身检查,然后松了口气:
“霍老板,霍小姐体内麻醉剂的成分都稀释干净,肚子上的刀伤和后脑的伤口正在愈合。”
“接下来再静养半个月,确认没有脑震荡症状之后,她就能出院回家。”
爸爸点点头,病房很快就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轻轻帮我盖好被子,嗓音温柔:
“睡吧,爸爸在这里。”
但我睡不着了。
我回想着过去十几年的种种,最后想着五岁那年,我说想吃瑞士糖,爸爸就带我出门去买。
可他只是付钱的功夫,我就被人贩子捂着嘴抱走了。
这些年我在找亲生父母,他们一定也在找我。
“爸,对不起,我应该抓住你的手。”
爸爸红了眼眶,用力摇头:
“不怪你,是爸爸不好,没有看紧你。”
“你那时候才五岁,还那么小,我怎么就……怎么就只顾着付钱,如果我付钱的时候回头看看,你就不会被拐。”
“女儿,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说完,随后转为低头痛哭。
我也忍不住,跟着哭出了声。
良久我们才平静下来,我抹了抹眼泪:
“爸,我妈在哪儿?她怎么没来看我,我好想她。”
爸爸别过头,眼神有些躲闪:
“你妈她……有点事。”
“对了笙笙,把你送来的那个女人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起陈薇把刀子扎进我的胎记时狰狞的脸,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抢走了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颗刻了我名字的粉色珠子。”
“好,我这就让手下去找她。”
“爸爸,我想亲自拿回来。”
爸爸怔住,神态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把她送来。”
很快,奄奄一息的陈薇被人拖进病房,我马上明白了爸爸为什么不自然。
在我昏睡的三天时间里,陈薇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脸颊又红又肿,头发被扯地乱七八糟,肚子上血肉模糊。
似乎是被人拿刀划了十几下,等止住血之后又划了十几下。
可这些伤口都不致命,只会让她痛苦。
“唐萱……”
“陈薇,是我。”
她猛地清醒过来,翻身跪在我面前:
“萱萱,你是来救我的对吗,我听他们说了,你是霍老板的女儿!”
“萱萱你救救我,我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啊,我们还说过要做彼此的伴娘!”
她好像忘了之前对我做了什么,只一昧跪着往我这边膝行,又在我爸的一个眼神里,被手下一脚踹了回去。
我平静看着她低声哀嚎,肚子上的伤口裂开,染红了她的衣服。
“陈薇,我们的确说过要做彼此的伴娘,但那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结果呢,你把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骗来澳门,想把我卖了抵债!”
“那时候我也求过你,求你放过我,还说我会替你还五千万,但你做了什么?”
“你怕我像你对我那样对付你,你就划破我的胎记,还给我灌麻醉剂,你想让我死!”
“陈薇,你哪来的脸面,求我救你!”
7
陈薇眼里满是恐惧,她四脚并用在地上爬,却总有人踹她一脚,她永远来不到我身边。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高高在上,语气里没有半点感情。
她流了泪,啜泣着说:
“萱萱,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没良心……我发誓,我一开始赢钱的时候,真的是想带你来澳门旅游的。”
“可只要我赢了就想继续赌,输了就想着翻盘,总把输的赢回来。”
“谁知道有次一下输到五千万,他们说我还不上钱就要把我卖去缅北!”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爸爸,爸爸正专心致志给我削苹果,冷笑着嗤了一声:
“你不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的**是行业里最公平的地方,绝不会出老千。”
“相反,当有人输得太多,我们还会去劝告不要再赌,但看你这个样子,应当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陈薇咬咬嘴唇,算是默认。
但很快她又卷土重来,对着我哭:
“萱萱,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赌了。”
“看在我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病房里的人都在看我。
爸爸也停下来,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安静了半晌,向她伸出手:
“把我的珠子还给我。”
陈薇连忙从兜里拿出来,被手下递到我手里。
上面沾了血,但擦一擦就能看到我的小名笙笙。
我曾以为我慢慢长大,五官容貌都会变化,脾气性格也会有所不同,爸妈或许会认不出我。
所以我始终带着这颗珠子,想着如果他们忘了我的胎记,我也能靠珠子回家。
但最后没有珠子,爸爸也认出我了。
我也能回家了。
“萱萱……你看我……”
“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萱萱!”
我接过爸爸亲手削的苹果,不再看她。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是你最好的闺蜜!”
“唐萱,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卖到缅北,我不能去!”
爸爸摆摆手,手下的人立刻捂住她的嘴,把她带走了。
我低头小口吃着苹果,想起她给我灌下麻醉剂时说的话。
她说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必须是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跟她说的话是真的。
只要那天她能放过我,我和爸爸相认之后也会放过她,五千万也不用她还了。
十几年的闺蜜情到此为止,我们两清。
但她没抓住机会,所以现在得到这样的结局,也怪不到我头上。
“爸,我不想在这住,这里太压抑了。”
“嗯,那我们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去看看我们现在的家。”
8
车子开进一处隐蔽的山间,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门前。
可打开门,里面竟是豪华的别墅庄园。
“自从开了**,就多了不少仇家。”
“以防万一这些年我住的很低调,免得招来麻烦。”
“这也是没有明说,我所寻找的是亲生女儿的原因。”
“如果说是找肚子上有胎记的女人,他们只会觉得我是有特殊癖好,想找个情人。”
“但如果说是女儿,仇家就会认定你是我的软肋,从而对你不利。”
爸爸带我进了门,言语间有些后悔: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到现在都后怕,要是我没听到你说话,没听到笙笙那两个字,我就会错过你,邢野他会把你……”
他越想越恐惧,眼神却阴狠地看向楼梯。
下面大概是地下室,正传来凄厉的***声。
“是……邢野?”
“嗯,本来把他和陈薇关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折磨,最后陈薇输了,被他划了几十刀。”
“现在陈薇解决掉了,我就派人把他关到这里,等你回来处置。”
我揉了揉后脑勺的纱布,跟着爸爸走下楼梯。
昏暗的地下室里,邢野被反手绑在椅子上,肚子上同样血肉模糊。
而他的脸上异常狰狞,我眯起眼睛,发现右脸竟然多了一块皮肤。
他说要挖了我的胎记缝在脸上,所以爸爸以牙还牙,替我报了仇。
“邢野,霍小姐回来了,还不赶紧道歉?”
有手下喊了一声,邢野睁开眼睛,慌里慌张大喊:
“小姐,你饶了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求你饶了我,或者直接给我一个痛快!”
我不自觉地捂住小腹,扭头就走:
“爸,你们肯定有自己的规矩,别轻饶了他就行。”
离开地下室,***声再次响起,但又很快没了动静。
爸爸带着我进了一个房间,里面装修齐全,颜色和我那颗珠子一样,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粉色。
墙上挂着我画过的所有涂鸦画,每一幅都裱在画框,右下角写着歪歪扭扭的“笙笙”两个字。
被拐之前,我们家并不富裕。
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却也过得很开心。
“爸,你怎么会来澳门开**?怎么赚到这么多钱?”
他想要点烟,可看了看我,又把烟盒揣进兜里。
“你走丢之后,我去警察局报警,得知你被拐卖,却找不到人贩子,也找不到买方。”
“我想靠自己寻找你,但那里限制太多,我又没钱,只好跟着朋友来澳门闯荡,赚了一笔小钱之后,做起**。”
“这些年我赚的钱大多数都用来找你,可我把大批财力都放在大陆,谁知道最后是在自家**找到的。”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我不自地抓紧了衣角。
他始终没有提过妈妈,他只说“我”。
咬咬嘴唇,我颤抖着问:
“爸,我妈她……”
爸爸叹了口气,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痛苦:
“笙笙,累不累?”
“不累的话,爸爸带你去见妈妈,她肯定很想你。”
9
上次见妈妈,是五岁那年。
我想要吃瑞士糖,妈妈就笑着说让爸爸带我去,她留在家里包饺子。
可十几年后再见到妈妈,是她的墓前。
这里摆满她喜欢的花朵和食物,但她都吃不到了。
“你别自责,不是因为你。”
“你被拐之后我们到处找你,但你妈妈突然得了病,没两个月就走了。”
“生病期间她交代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年她应该跟着一起去的,那样你就不会被拐。”
“临走前她还惦记着,怕你在买家那里受苦,又怕人家不想要女孩,怕你被人贩子折磨。”
“现在,我把你带过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眼泪遮住双眼,我用力擦掉,跪在墓前小声哭着。
我告诉妈妈这些年的事,事无巨细。
从我被买家买回去,他们叫我招娣,想让我给他们招个男孩。
再到他们真的生了个男孩,我从招娣变成赔钱货,成了他们家的保姆。
但还好我始终记得我是他们买来的,成年后我就偷了身份证,彻底离开了他们。
这些年我四处漂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亲生父母。
我要回家。
“妈,我回到你们身边了。”
“我回家了。”
春风温柔拂过我的脸颊,我闭了闭眼,像是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样,无比柔和。
半个月后,我痊愈的差不多了。
陈薇和邢野都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也没问过他们的去向。
爸爸起初想要我接手他的**,但我对堵伯没兴趣,只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他没有劝我,直接给我一笔钱,让我去闯荡。
我拿了钱先是在澳门玩了一段时间,然后开了一家蛋糕店,算是满足小时候的梦想。
这天我正在研究新的甜品,爸爸忽然打来电话,说根据我提供的线索,人贩子和买家都被抓了。
人贩子被判***,已经执行了。
而买家的官司比较难打,在开庭之前,我那个“招来”的弟弟想抢走所有存款,结果在开车跑路的时候被他父母发现。
两辆车在高速路上相撞,两死一瘫痪。
天理昭昭,也算是报应。
几天后,我和员工正聊着新品研发。
不经意间抬起头,我望着墙上那副一家三口的涂鸦出神。
被拐那天,其实是妈妈的生日。
我想要买瑞士糖,想着给妈妈吃。
所以爸爸付钱时我松开他的手,捧着瑞士糖,满心欢喜地思考该塞进哪里,才不会被妈妈发现。
饺子?蛋糕?
还是直接放进妈妈的手心,说一句妈妈生日快乐,给您吃糖?
可那天我什么都没说,就和妈妈成了永别。
“笙笙姐,新买的糖果到了,还是放在外面让路人自取吗?”
员工打断我的思绪,我回过神,看到门口那两大箱五颜六色的糖果。
“嗯,你们先拿,其他的摆出去吧。”
他们一窝蜂过去,每人拿了几块,然后把箱子搬了出去。
兼职的女孩多抓了一把,手捧着跑过来摊在我面前的桌上:
“笙笙姐,你也吃。”
我笑着点点头。
这一堆糖果的最中间,是一块瑞士糖,很扎眼。
我拿起来捏了捏,却不想剥开。
良久,我把糖果塞进口袋,起身去了墓地。
今天就是那一天。
妈妈的生日,也是我被拐的日子。
我把瑞士糖放在妈妈的墓前,轻轻笑了:
“妈,我和爸爸现在过得很好,您放心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妈,生日快乐。”
“给您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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