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我一时愣住。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其实理应是习惯的。
习惯被赵鸿凌轻视羞辱。
习惯身上永远与娼妓二字掰不开关系。
但是总是会难过的。
难过娘亲死后，我哪怕再哭都不会有人为着我的伤心一起哭了。
所以我不敢哭。
我收着眼泪为自己辩驳。
「是他醉了酒故意扑到我身上来。」
赵鸿凌不耐，「你若安分些，人家何故招惹你。」
不待我解释，他又说。
「是家中留不住你了，叫你收不住心，抓了机会就想着往外跑，挑拣情郎。」
「我若是不看住你，怕是今晚你要得逞了。」
赵鸿凌怎能说这样的话？他明明是最清楚的那个，我进赵家后仰人鼻息生活，过得谨小慎微，将名声护得比谁都紧。
但是赵鸿凌总是在说这样的话，我没做什么，也要被臆想或许我轻浮浪荡，人尽可夫。
一直看戏的众人哄笑。
尤其张越笑得最大声。
「龙生龙凤生凤，哈哈哈哈哈哈！」
许一山趴倒在地上，呼吸粗重，又装睡了过去。
我却还得继续直面这群人的挖苦，一直藏着的泪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转瞬就哭得眼圈通红。
我抽泣着没再辩解，反正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这话也早已经听习惯了。
赵鸿凌却看清我的眼泪后忽然一顿，扫过所有人一眼。
最后看了看许一山。
「走了。」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
进了家门，赵鸿凌似乎想说什么。
我心神不宁没注意，急急想逃离他。
「兄长，夜深了，我先睡了。」
后来几日，我都缩在我那偏院里没出门。
像个胆小怕事的王八。
但是王八竟也有好命的时候。
那日，父亲突然将我喊过去。
他并不正眼瞧我，也不在乎我的意见。
「郑家嫡子最近又病了。」
「许你去做妾，恰是一番好姻缘。」
我闻言脑中想起的竟是娘从前常说的「体面」二字。
冲喜自古以来就不算是什么好事。
但是偏偏在我身上就说成了好姻缘。
是因为我命太贱，所以无论给什么都能被称为嘉赏。
「都听父亲的。」
我垂着头，觉得我的脖子都快低到地上去。
马上就要当空折断了。
父亲也习以为常，摆摆手让我出去。
郑家嫡子叫郑楦。
是个行走不便的。
常年病弱，只能坐在木椅上。
我没见过他。
但是听说他脾气秉性很好。
我缓步回屋，从枕下拿出我娘留给我的绢帕。
上面绣着阿娴二字。
我捧在心口有些高兴，忍不住告诉娘这个好消息。
「我总算能离开这里了。」
「去郑家。」
「好脾气就很好，做妾也是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