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月初盯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个女孩她认识,是宋晚晚。
那个曾经穿着沾血的白裙子站在周斯年公司楼下,举着刀片对他告白的宋晚晚;
那个往她办公室寄过死老鼠、在她车胎上划过口子的宋晚晚;
那个两年前被周斯年亲手送进监狱时,还扭着头嘶喊她不会放弃的宋晚晚。
现在她挽着周斯年的胳膊,仰着脸笑的晃眼。
周斯年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顾西辰。
沈月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她接起来,没等他开口就哑着声音质问:“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月初。”
顾西辰的声音很平静:“是周斯年主动找我。”
“他让我劝你,多安慰安慰你,体面一点把婚离了。”
沈月初的手抖了一下。
顾西辰顿了顿:“他还说......宋晚晚怀孕了,需要名分。”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沈月初没去捡。
她只是扶着窗沿,慢慢地蹲下来,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钝痛。
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要有孩子了,要给宋晚晚和那个孩子一个家。
她想起两年前,宋晚晚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盯住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周斯年那时紧紧搂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一遍遍地说:“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原来不会再有人的意思,是换他来伤她更深。
沈月初捡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
她找到周斯年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里有细碎的女声,软绵绵的,像沾了糖。
“你轻点儿.......疼.......”
然后是周斯年有些喘的呼吸,带着不耐:“还有事?”
沈月初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些情动的的夜晚,他也曾这样贴着她的耳廓低喘。
她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我同意离婚。”
那边顿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好。没想到你这么爽快。”
“补偿方面你尽管提,我都答应。”
“三天后,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等等。”
沈月初叫住他。
“还有问题?”
她一字一字地问,声音稳得自己都陌生:
“你提离婚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这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
窗外的车流声、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都在这一刻被拉成漫长的空白。
然后她听见周斯年开口,很淡,很平静:
“想过。”
他说:
“但晚晚等不了了。”
“她需要名分,孩子也需要。”
沈月初闭上眼。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脸颊,砸在手背上。
她没去擦,只是对着话筒轻轻地说:“好。”
“那我成全你。”
电话挂断了。
沈月初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客厅里还摆着她偷偷准备的纪念日蜡烛,没来得及点。
沙发上是周斯年常盖的那条毯子,她上周才晒过。
玄关处并排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蓝,一双浅粉。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
梦醒了,周斯年还是那个会被宋晚晚的偏执吓到的周斯年,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走向她。
而她沈月初,成了那个该退场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斯年发来的短信,沈月初没有看。
她只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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