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郑屠拿了钱,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我也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郑屠身强力壮,杀了一辈子猪,也没见出过什么岔子。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隔壁村就炸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就传到了我们村头。
说是郑屠出事了,死得邪乎。
师父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听过路的人一嘴,手里的烟袋锅子明显抖了一下。
毕竟附近十里八村就他们两个杀猪匠,平时虽然抢生意,但这会儿出了人命,师父坐不住了。
他磕了磕烟灰,脸色铁青地招呼我:
「阿永,走,去看看。」
等到郑屠家的时候,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和师父好不容易挤进去,只看了一眼,我后背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郑屠死得太怪了。
他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跪在自家那满是猪粪的猪圈里。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脑袋抵着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的手。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平时用来杀猪的尖刀,刀尖不是朝外,而是笔直地对着自己的心口。
那把刀离心脏就差分毫,却没刺进去,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着他的手,逼着他做出了这个动作。
那个跪姿,和昨天那头被他杀死的白猪,简直是一模一样。
后来镇上的警察法医都来了,检查了一番,给出的说法却让人意外。
法医说这是典型的心源性猝死。
至于郑屠为什么拿着刀,又为什么死在了猪圈里,法医解释说是郑屠常年杀生,心理压力太大,早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或者精神分裂。昨晚他可能是想自杀,但在动手的那一刻,情绪波动太剧烈,心脏承受不住,还没等刀刺进去,人就先走了。
大家听了医生的解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都透着一丝不解和恐惧。
谁都知道,郑屠壮得像头牛,以前从未听说过心脏有问题。
另外这郑屠虽然贪财,但家庭美满,为人也是大大咧咧,哪会有什么精神问题。
师父站在人群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住地摇头。
从那以后,师父的三条规矩,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
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碰那三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