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邻村的养猪户赵老三偷偷摸摸地找到了我,把我拉到了医院的楼梯间,塞给我一支烟,神神秘秘地说:
「阿永,叔这有个活,给现钱,两万块。
但这事儿不能让你师父知道。」
两万块?
我看着赵老三伸出的两根手指,心里咯噔一下。
那时候杀一头猪顶了天几百块钱工钱,这一头猪给两万,莫非那猪是金子做的?
我没有马上答应,反而警惕地看着他:
「赵叔,咱也是行里人。
什么猪这么金贵?
你如果不说实话,这钱我不敢拿。」
赵老三见瞒不住,吐了口烟圈,叹气道:
「行,叔也不瞒你。
那是一头「五指猪」。」
听到这三个字,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赵老三接着说:
「我知道你师父那臭脾气,死脑筋,无论如何也不会杀这种猪。」
但这猪可是稀罕货,肉质比普通猪鲜嫩百倍,城里大老板专门高价定的。
叔这实在没办法了,十里八村的,除了你师父,也就你有这手艺……」
我没怎么听清赵老三后面的话。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钱,而是郑屠跪在猪圈里,那张死灰色的脸。
杀这猪,是要遭报应的。
我本该扭头就走,无论是因为师父的规矩还是郑屠的前车之鉴。
可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的母亲,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地方。
赵老三见我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拍在我胸口:
「阿永,救人要紧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狠劲。
要是这些猪真有灵,冤有头债有主,想索命就冲我来。
只要能换回我妈的命,我这条烂命,赔了也就赔了!
干了!
我咬着牙,跟着赵老三去了他们村后山的猪棚。
说是猪棚,规模可不小,一个个猪圈里,少说总共也有百余头猪。
走到最里面一个猪圈,里边只有一头黑毛猪。
那猪两个前蹄分叉极开,中间生着骨节,活脱脱就是两只长满黑毛的人手,指甲还修长修长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赵老三把猪牵到旁边屠宰的场地,我也挑了把趁手的杀猪刀。
那猪见我走到它面前,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杀气,拼命挣扎。
突然那双像人手一样的前蹄挣脱了捆绑的麻绳,往前一搭,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心里一紧,不敢看它的眼睛,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看准猪脖子就是一刀。
「噗~」
那猪猛地一甩头,一股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溅了我一脸。
我也没防备,嘴正张着喘气,几滴热血顺着嘴角就流进了嘴里。
腥、咸、热。
我本能地想吐,可那血滑进喉咙的一瞬间,竟然泛起一丝甜味。
我还没来及细品,那猪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我赶忙趁着血还没有浸入猪的皮肉,处理起猪肉来。
直到整头猪被处理完,我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里的刀,浑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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