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举着手机笑着跟我说,“看,二次元游乐场,咱们暑假一起去看烟花吧?”
我很高兴,一时间没注意自己在玩偶身上,小手猛的一扯,道卦月最爱的玩偶侧线“刺啦”一声崩开了。
“……偌!星!微!”
我叫偌星微。
今晚又是阳台挂挂乐捏。
嗯?就是这楼下怎么有一人一鬼在底下徘徊?
算了,不关我的事,去游乐场玩什么好呢?
鬼好像不会做梦才对。
但我这一晚总感觉在梦中将一生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起记事起,院长妈妈头上就一直有白头发。
我问她是不是福利院的孩子太让人操劳,她却摆摆手说,老毛病了,年轻时便白着。
我却固执的想给她变回来,甚至有一晚,小屁孩什么也不懂,拿着墨水偷偷摸进院长妈妈的房间,给她“染”发。
吓得她那晚爬起来把我打了一顿,头发上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院长妈妈从小就温柔的教育我们女孩子,要防备陌生人,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慷慨自己的善意;对男孩子则格外严厉,要尊重女性,爱护女性,保护女性。
连带着家住附近的许笙,都因为小小年纪就喜欢跑福利院缠着我玩积木,而一天被训好几回。
许笙是独生子,但很小的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的,长大了就被父母带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读小学,所以性子有些胆怯。
直到有一次出行莫名其妙跟我玩起来后就一直往福利院跑。
他的父母跟院长妈妈一样温柔,不像其他人的父母,不让小孩子跟我玩,还当着我的面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的妈妈有空了来接许笙回去,会抱抱我,问我这一天有没有什么不开心。
他的爸爸来接,则会给我带上草莓小蛋糕,摸摸我的头说辛苦我看着许笙。
后来一天天长大,青春期的少年情窦初开。
许笙那个家伙,突然扭捏起来,放学回家,过马路的时候牵一下我的手就脸红得不行。
明明小时候最喜欢挨着我搭积木,然后一脸乖巧的等我夸夸。
我小许笙两岁。
所以有一天他的父母带着他转学搬家的时候,我才刚刚放学。
接连几个月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来接我回去,却等到了他搬空的家。
他的父亲摸摸我的头,跟我说,“星微,好好保护自己。”
我只能从院长妈妈那里得知些零碎的信息。
可仅这零碎的信息就让我彻夜失眠。
许笙手机卡也换了,人间蒸发一样,我无从得知他的下落。
院长妈妈开始所有小孩都一齐上教育课了,不再是男女分开。
她告诉他们,这里是他们的家,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家人。
不要放任自己的善意。
请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一些人。
好好保护自己。
更不该伤害别人。
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但也防备这摇摇欲坠的美好。
我有的时候很想问院长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逃离的总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