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始终没有问出口,院长妈妈的白发太多太多了。
每当黄昏时,我总会恍惚的觉得,有人抱着我,拍拍我的背,或者有人从光芒中走来,给我带了最爱的草莓小蛋糕。
甚至,我会觉得肩膀很重,好像是某个明明比我大两岁却老喜欢枕我肩膀的家伙又睡着了。
嗯……不知道那天的烟花有没有小时候好看。
周年庆的人总是比平时多得多。
道卦月紧紧的抱着我,拿着地图一路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玩偶身上,我兴奋极了。
不管是旋转杯,还是过山车,都很开心。
除了道卦月玩完下来狂吐,以及走鬼屋时我一个不小心吓了工作人员一跳外,其他的都很顺利。
游乐场项目很多,等走到摩天轮时已近黄昏。
道卦月却忽然捏捏我的手,跟我说,要带我去见个人。
我却只想让她歇会儿,刚刚那过山车玩得她脸都白了,眼角还有点红。
可她脚步不停。
我看到了一个同样抱着一只娃娃的男人。
他的脸好眼熟,我不敢确定。
直到道卦月摸了摸我的头,说,他是许箫彦。
许箫彦,许笙。
夜幕降临,他们俩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虽然离摩天轮远了点儿,但视角很好。
我却头皮发麻的看着对面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我”看上去似乎也吓得不清。
谁曾想两只娃娃里的鬼长得一模一样。
“我也是见着了才知道,你是因为魂魄不齐,所以无法往生。”
道卦月看得到,安抚着我们。
许箫彦捏紧拳头,沉默不语,倒有一点小时候满是固执的样子。
一旦灵魂合体,我便要走了。
灵魂融合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脑袋无比清醒。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某一道题卡了两天,突然在第三天的时候脑子炸开一样思绪如潮涌般,“刷刷”写个不停。
正准备告诉道卦月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她眼眶通红,盯着我看。
许箫彦则有些傻的伸出手,好像想拥抱我,可惜人对错了方向。
我听到他苦笑着说,“微微,我好想你。”
那边人群吵吵嚷嚷,衬得这边满是死寂。
我听到道卦月问我,要不要跟他聊聊。
聊什么呢?
聊过去?聊他转学不说?聊为什么不再联系?
我都明白,所以我摇摇头。
见了,恐怕只会让他更加放不下。
我已经融合了另一个视角的“我”,深知他的煎熬。
可他却有些崩溃,像孩子一样痛哭着,明明那天坐在第一排等待演讲的时候满是从容严肃。
“为什么不肯见我?在生我的气么?微微,我真的很想你,我不是故意没发现你一直在我身边的,我给你买草莓小蛋糕好不好?”
“我很脏,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联系你,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但是我不行,每次想起那场噩梦,我就觉得自己很恶心,我配不上你。”
“你知道吧?我在A市,自己开了一个福利院,每天都会过去,教导他们,像院长妈妈一样。”
“看着他们,我总是想起你,却没有勇气找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懦弱,对不起……”
我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心中喃喃自语,“像院长妈妈一样”。
亲爱的院长妈妈,夜里惊醒时,都在想些什么呢?
就像许箫彦,噩梦醒来不断唤着我的名字。
他说,“星微,带我走吧,把我藏起来。”
像小时候藏玩具一样,把他藏起来,不要被发现。
这一晚,我很高兴。
“烟花要开始了。”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