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洁斜着眼睛看我。
“哟,小苏,你还来上班呢?”
我放下包。
“为什么不来?”
“不是说你末位吗?我还以为你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笑了笑。
“末位又不是开除,为什么要走?”
周洁撇撇嘴。
“也是。反正三天后述职会,走不走也由不得你了。”
我没理她。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
十点钟,王姐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苏,坐。”
我坐下。
王姐的脸上带着笑。
“小苏啊,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王姐端起茶杯,“其实我给你打低分,也是为你好。”
我抬起头。
“为我好?”
“是啊。”王姐叹了口气,“你看你,业绩是好,但做人太直了。在这个社会上,光会干活不行,得学会做人。”
“我给你打低分,是想让你知道,光有能力是不够的。你得学会处理人际关系,学会配合领导。”
“懂吗?”
我点点头。
“懂了。”
“那就好。”王姐放下茶杯,“三天后的述职会,你就别去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去了也是丢人。不如这样,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人力那边直接给你办调岗。换个部门,重新开始,不好吗?”
我看着王姐。
她的眼神很真诚。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我可能真的会相信她是为我好。
可惜,我知道。
调岗?
开什么玩笑。
她是怕我在述职会上说出什么来。
“王姐,谢谢您的好意。”我站起来,“但述职会我还是要去的。”
王姐的脸色变了。
“小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被评了末位,我得去说清楚我为什么末位。这是流程,不能少。”
“你——”
我没等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我听到茶杯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回到工位,我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刘明过来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
“小苏,聊聊?”
“聊什么?”
“聊你的前途。”刘明压低声音,“王姐对你有意见,你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还硬顶?你知不知道,她要是想搞你,你在这个公司就待不下去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刘明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刘明叹了口气。
“我是看你可怜。小苏,你业绩确实好,但你不懂规矩。王姐在公司十几年了,根深蒂固,你跟她斗,斗得过吗?”
“我没想跟她斗。”
“那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调岗不好吗?换个部门,清清静静,不比在这受气强?”
我看着刘明。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劝我的。
他是来打探消息的。
王姐想知道,我有没有什么把柄。
“刘明哥,谢谢你关心。”我笑了笑,“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刘明的脸色有点难看。
“小苏,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
“那你——”
“我想了一晚上了。”我打断他,“三天后的述职会,我会去。我会好好说明我为什么是末位。”
“至于结果怎样,那是公司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刘明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他走了。
我继续工作。
心里很平静。
三年前我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么平静。
那时候,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
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认可。
我错了。
王姐第一次抢我功劳的时候,我傻傻地以为是意外。
第二次,我以为是我表达不清楚。
第三次,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误会。
这是规则。
在这个部门,王姐就是规则。
她说谁行,谁就行。
她说谁不行,谁就不行。
业绩?能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听不听话。
我不想当一个听话的人。
但我也不想当一个傻子。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条路。
忍。
忍到证据足够。
忍到时机成熟。
忍到一击必杀。
晚上回到家,我再次打开那个文件夹。
87个录音文件。
312封邮件截图。
三年的业绩报表。
还有那封举报信。
我把举报信打印出来。
整整15页。
每一页都签上我的名字。
然后,我拿出手机。
打开总公司的官网。
在“举报信箱”一栏,找到了监察部的邮箱。
我把举报信和所有证据打包,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我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长出一口气。
三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王姐,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