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殿外的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刚刚与魏忠贤那番滴水不漏的对话,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要开始。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系统,对魏忠贤使用“记忆编辑”!】
刹那间,朱由检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抽离出一部分,跨越了重重宫墙,精准地锁定在了京城另一端,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之中。
目标,魏忠贤。
【请编辑记忆内容。】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段早已构思好的“真相”,被他注入了系统。
“陛下隐忍至今,看似打压我等,实则是在麻痹东林党那帮伪君子!”
“朝堂之上,东林党人势大,陛下羽翼未丰,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积蓄力量。”
“罢黜崔呈秀,不是惩罚,是为了保护他!是让他暂时脱离风暴中心,待时机成熟,必将官复原职,更上一层楼!”
“陛下今日斩杀杨所修、杨维垣,又在后宫杀了高起潜,就是在向我等释放信号!”
“陛下需要一把刀,一把最锋利的刀,去替他铲除那些盘根错节的国贼!而我魏忠贤,就是陛下选中的那把刀!”
“高祖显灵,天命在朱家!匡扶大明,就在此时!”
一段段信息,被精准地编织成一个逻辑完美的闭环,直接灌入目标的大脑深处。
【记忆编辑完成。】
朱由检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这金手指,用起来还真是有点费神。
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接下来,就该看王承恩的了。
……
与此同时,魏府。
王承恩的銮驾还未到,魏忠贤已经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到了极点。
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陛下先是当朝斩了弹劾自己的杨所修、杨维垣,这无疑是给自己递了橄榄枝。
紧接着,又恢复了自己心腹崔呈秀的官职。
这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可……为什么?
这位年轻的皇帝,自登基以来,对自己一派的态度向来是打压、削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怎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陷阱?
还是……另有深意?
魏忠贤活了几十年,在紫禁城这口大染缸里浮沉,见惯了人心鬼蜮。
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简单,皇帝的每一个反常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越想越是烦躁,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皇帝这是要对自己玩一出“捧杀”的戏码?先把自己高高捧起,然后再狠狠摔下?
就在他胡思乱想,冷汗浸湿了内衫时。
“嘶!”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然贯穿了他的大脑!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髓深处,疯狂搅动。
“呃……”
魏忠贤闷哼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书房外的几个心腹太监听到动静,大惊失色,连忙冲了进来。
“公公!您怎么了?”
“快!传御医!”
然而,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疼痛便如潮水般退去。
魏忠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喜!
因为,就在刚刚那阵剧痛中,一段全新的、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天启一般,强行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原来是这样!”
魏忠贤喃喃自语,瞳孔不断放大。
陛下隐忍至今……假意打压……麻痹东林……
罢黜崔呈秀是为了保护他……
斩杀言官和叛徒是在释放信号……
匡扶大明,天命所归!
那段被植入的记忆,与今日朝堂上皇帝的所有异常举动,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了一起!
之前所有的困惑、不解、恐惧,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陛下!
原来陛下的用心竟如此良苦!
是自己愚钝,是自己浅薄,竟然没有领会到陛下的深意!还在这里胡乱猜忌,简直罪该万死!
魏忠贤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那几个心腹太监吓坏了,还以为自家公公得了什么失心疯。
“公公,您……您没事吧?”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地问。
魏忠贤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猛地转身,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高祖显灵!高祖显灵啊!”
他老泪纵横,一边磕头一边高喊。
在他看来,这无法解释的记忆灌输,除了是太祖高皇帝在天有灵,亲自点化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是高祖皇帝不忍大明倾颓,特意托梦给了当今陛下,又显灵点醒了自己这个“糊涂”的奴才!
陛下才是天命所归!
是注定要带领大明中兴的圣主!
而我魏忠贤,就是被高祖和陛下共同选中的,那柄斩妖除魔的利剑!
“奴才……奴才明白了!奴才悟了啊!”
魏忠贤磕头如捣蒜,额头与坚硬的地板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激动与无与伦比的狂热。
忠诚度,在这一刻,瞬间拉满!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了下人慌张的通报声。
“报——!公公!宫里的王承恩王公公来了!说……说是陛下宣您立刻觐见!”
王承恩来了?
陛下宣召?
魏忠贤身子一震,猛地抬头。
如果说刚才他心中还有万分之一的疑虑,那么此刻,王承恩的到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都对上了!
陛下斩杀言官,是第一步!
自己脑中“高祖显灵”,是第二步!
现在派王承恩来宣召,就是第三步!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陛下这是要正式对自己委以重任了啊!
“快!快扶我起来!”
魏忠贤也顾不上额头的红肿,连忙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他看着门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摆驾!迎接王公公!”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一条最凶狠、最忠诚的恶犬,在经过了短暂的迷茫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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